视中挥起神剑,他心中是如此的愤怒,那股因失去挚爱之物而生的怒火让他艰难抵挡住邪能真神的心灵压迫,在七窍流血的重压中将神剑挥起。
利刃斩落。
「砰」
在一片死寂中,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克尔苏加德挥出的神剑擦着萨格拉斯的脖子斩落,正好砍在了黑暗泰坦人间体手中的埃提耶什圣杖上。
两把神器的碰撞进溅出刺眼的火花,可以看到烈焰之击斩入了圣杖的杖体中,双方的能量因这次劈砍在不断的碰撞。
「糟糕,他砍歪啦!」
濒死的穆拉丁大叫道:「我就说这些大法师哪会用剑啊!这荣耀到足以让所有铜须家族先祖们豪饮烈酒的一击就应该让我来,他应该砍脖子!」
「闭嘴,蠢货,那是正确的。」
旁边同样躺在那动弹不得的头狼哑声呵斥道:「那把剑可杀不死萨格拉斯,但...他抓住了祂此时唯一的弱点。」
「咔...咔咔咔...」
清晰可闻的破碎声宛如玻璃破碎时的连续脆响。
在萨格拉斯的注视下,手中陪着麦迪文对抗长达数个月,导致能量本就不稳定的圣杖终於在老克那精准的打击下出现了失控。
起初只是一缕能量冲撞,却像是坠入燃油的火苗,在一瞬间引爆脆弱的平衡。
一团刺眼的光芒伴随着圣杖破碎在萨格拉斯爪子里爆炸开,埃提耶什圣杖中存放着历代守护者卸任时会返还的魔力,经过一代又一代守护者的提纯和赋予,让这根圣杖存放的能量夸张到连真神都要看一眼的地步。
嗯,多看一眼就要爆炸。
就如此刻一般。
「轰」
失控的奥术能量在这一刻宛如被无形之手操纵着,在爆发的瞬间就反向包裹了萨格拉斯的人间体。
作为叛变万神殿的叛徒,作为斩杀了其他泰坦将奥术之道打落尘埃的罪魁祸首,奥术原力对萨格拉斯的厌恶与憎恨几乎无需多言。
即便这爆发的能量足以摧毁在场的所有人,但它依然固执的选择将绝大部分破坏力都施加在黑暗泰坦身上。
麦迪文发出了惨叫,或许还有萨格拉斯,双重混响确实很难判断。
克尔苏加德在第一时间就被撞飞出去,又被矫健的白色狼人瓦里安跳起来抱在怀中,用身体做冲击免得老克被伤害到,但其实克尔苏加德受的伤并不重。
从他用神剑砍圣杖的动作就知道,这家夥哪怕在极端愤怒下依然维持着让人恐惧的理智。
因此在能量爆发时,他也死死抓着巨龙之魂,让这邪物帮他吸收了绝大部分毁灭性的力量。
然而,这一次爆炸几乎完全摧毁了麦迪文的身体,也让萨格拉斯的「降生」计划无疾而终,黑暗泰坦八百多年的筹备功亏一篑,在奥术能量的反扑撕咬下擡起手指,让一缕邪焰进发,朝着克尔苏加德飞射而去,要把这凡人当场湮灭。
但就在此时,一个身影闪现过来,精准无比的挡在了那团邪焰行进的道路上。
灰发乱舞的艾里克斯大法师这一瞬宛如疯癫,他将手中的黑檀之寒如战矛一样抛出去,把自己所有的魔力灌注到自己的神器之上,还激活了黑檀之寒最具破坏力的术式。
在法杖离手的瞬间,他就被邪焰击中。
那股魔焰不但在焚烧他的躯体,还在在点燃他的灵魂。
但无所谓了!
因为尊重「君子契约」而被麦迪文骗的很惨的老法师这次过来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哪怕在被焚灭成灰的那一刻,他也死死盯着眼前被黑檀之寒击中又在上古冰川碎裂的打击中倒下的麦迪文与黑暗泰坦。
他没能说出一句话,但这赴死者的姿态已说明了一切。
他做了错事,他信错了人,他自然要为此肩负责任,但他不充许有人在肆意践踏了自己的尊严和底线之後,还能逍遥法外。
这或许是一个传奇大法师面对邪能真神时唯一有可能打出的一击,就像是一记微不足道的耳光,打在了一位不可一世的真神脸上。
那是被折辱的凡人发出的最後呐喊。
奥术能量的撕咬与爆裂再加上黑檀之寒的全力一击已足够凶残,当那跳动的危险能量安静下来时,黑暗泰坦塑造麦迪文化作恶魔本相的努力已彻底宣告失败,在那被撕裂之地唯有一具支离破碎的身体。
他躺在寒冰、烈火与奥术的环绕中,在那彻底被撕碎的乌鸦先知的衣袍下,所有生机皆已断绝。
艾格文披头散发的扑过去,跪在那颤抖着将自己的儿子抱入怀中。
她不断的说着「对不起」,却怎麽也无法挽回麦迪文已踏上归途的远行,茉德拉大法师则忧伤的站在那,看着散落满地的埃提耶什圣杖的残片。
碎的这麽厉害,最少碎成了四十块,还有杖首和杖尾。
这可怎麽修复啊?
达拉然谋划了这麽久的传承夺取,谁又能想到最後会以这样的凄凉落幕?
但往好处想想,当初的先贤们制造出埃提耶什圣杖就是为了保护人类文明的存续,眼下这根法杖也算是在最後一刻也履行了它诞生时的职责。
它确实阻止了黑暗泰坦以麦迪文的躯体「降生」於艾泽拉斯的物质位面,否则一旦萨格拉斯拥有了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身份,鬼知道祂会对这个世界做出什麽样恐怖的事。
从这一点而言,埃提耶什圣杖在今日挽救的可不只是人类文明。
「母亲...」
麦迪文艰难的呼吸着。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靠近,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反而充满了一种放松和期待,似乎长久的苦役终於在今日结束了。
「没事的,儿子,没事的,我们为你准备了一个道标,你的精神可以去星界...」
艾格文努力的试图擦乾净麦迪文脸上的血,却越擦越多,直至几秒後她终於崩溃了,在旁边卡德加手中艾露尼斯法杖发出的叹气声中,她抱着麦迪文嚎陶大哭。
她一生都过得很自我很潇洒,结果却在晚年连续失去了丈夫和孩子,甚至被迫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
以过往的经历来看,麦格娜·艾格文很难说是一个「好人」,但她最终还是为自己曾经的狂妄付出了代价。
白虎曾说,众生七苦就是吹过世间的腥风血雨,它逃不了,其他人也躲不掉。
事实证明,艾斯卡达尔偶尔确实能说出一些奇怪的「真理」。
「别哭,母亲,我只是自由了,自儿时昏迷的那一日起,我再未感受过这样的轻松.
「」
麦迪文想要安慰自己的母亲,却没有更多时间了,他努力的回过头,看着半跪在自己身旁,眼中尽是泪水的洛萨和站在他身後,怒视着他的白色狼人,以及自己选择的学徒卡德加。
「我已竭尽全力留下了种子...」
他说:「历史曾经是不变的,现在它是变化的...流动的时间只是个谎言,咳咳,祝你们..
走到终点...替我看看...」
「别离开我,孩子,求求你。」
在艾格文撕心裂肺的悲泣声中,麦迪文闭上了眼睛,在嘴角勾起的平静笑容里,他鸣咽道:「为我祝福吧,母亲。我的眼前已再无黑暗,所闻所见,皆是奇蹟。」
「砰」
麦迪文残缺不全的手摔在了地上,其手指上的渡鸦印玺也在这一刻悄然碎裂。
从地上捡起那枚散发着神光的藤蔓种子的露娜拉瞥了他一眼,先是啐了一口,然後摇了摇头,双手放在胸口,为一个逝去的灵魂而祈祷。
愿月神宽恕他恶贯满盈的人生。
但在另一边,老克却喘着气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巨龙之魂,咬着牙走向前方那道灵界之风吹起的屏障。
他知道凡人不得踏入其中,他也知道哪怕自己介入估计也很难改变那里真正恐怖的战局。
但他必须去。
他的猫还在那里等着他!
「嗷呜」
不知什麽时候偷跑过来的克里希托也悄悄跟上,让老克回头看了它一眼,说:「你也在担心你的小夥伴吗?好,那就跟上,我们去把比格沃斯先生...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