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返回来,伸手就抢沈丽萍手里的核桃酥,塞进嘴里狼吞虎咽。
三两口就啃得干干净净,就连掉在泥地上的碎屑,她都一一捡起来塞进嘴里。
吃得满嘴泥污,模样狼狈又瘆人。
孙秀秀、陈嘉卉几人站在一旁看着,后背阵阵发凉,满心后怕。
幸亏小兵提前报信,她们早有防备,死死守住院门。
若是方才真让这疯婆娘闯进牛棚,近身撞到卧床的乔星月,以这股蛮力,轻则动胎气,重则直接流产,后果不堪设想。
沈丽萍神色凝重,又拿出一块核桃酥,再次开口吩咐:“再去推你刚刚推过的那个娃,这块也给你。”
同时她悄悄给致远递了个眼神。
致远瞬间领会,立刻带着几个弟弟打乱站位,分散开来。
可疯婆娘记性简单直白,牢牢记住了最先推的那个人。
不管旁人如何站位变动,她直直朝着致远冲过去。
这次致远早有防备,脚步轻挪,侧身稳稳躲开,没被她碰到分毫。
可疯婆娘依旧不肯罢休,认准了人就死死追着不放,围着院子来回疯跑纠缠。
最后还是沈丽萍和王婆子一起上前,一左一右拦住她,才勉强把人控制住,制止了这场闹剧。
王婆子全程看得云里雾里,越发不解,忍不住追问:
“丽萍同志,你这是干啥?好好的,为啥非要让疯婆娘推你自家儿子?这不是胡闹吗?”
沈丽萍没有过多解释,避开了这个问题,只迅速给致远四兄弟递了个眼色。
四个孩子立刻四散开来,围着牛棚周边的草垛、墙角、树丛仔细搜寻,半点角落都没有放过。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就在院前厚厚的草垛后头,揪出了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正是一直躲在暗处偷听偷看的方顺英和张二凤。
两人被当场抓包,脸上瞬间闪过慌乱心虚,眼神躲闪,却硬是强装镇定。
沈丽萍冷声开口质问:“你们两个躲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到底在干啥勾当?”
张二凤仰着下巴,态度嚣张跋扈,胡搅蛮缠。
“这条路是大队公家的路,我们母女俩路过站一会儿,凭啥不行?你管得也太宽了!”
沈丽萍懒得跟她们废话,直接戳穿两人的歹毒算计。
“你们少装糊涂!就是你们两个,故意把疯婆娘推倒在石头上,磕破她的额头,又拿鸡蛋哄骗她,让她来牛棚推撞我家星月,是不是?”
母女二人脸色骤然一变,瞬间惨白,当即矢口否认,还反手倒打一耙。
“你胡说八道!纯属凭空编排我们!”
“我们压根没做过这事!你这是冤枉好人,我们要去找大队长评理,让他好好治你的污蔑罪!”
两人心里打得一手好算盘,这件事做得极为隐蔽,疯婆娘又痴傻不会作证。
她们笃定沈丽萍手里没有半点证据,根本奈何不了她们。
一旁的小兵看得怒火冲天,小脸涨得通红,当即就要站出来作证。
“你们放屁!我明明……”
话音刚起,沈丽萍立马伸手拉住小兵,捂住了小兵的嘴。
她心里清楚,赵家人心眼歹毒、记仇又阴狠。
小兵和劳大红、招娣是孤儿寡母,无依无靠,在村里没有依仗。
一旦小兵出面作证彻底得罪赵家,往后必定会被她们处处针对报复,日子不得安宁,后患无穷。
小兵满心不服气,小声嘟囔着:“丽萍姨,你让我说……”
沈丽萍放软语气,低声安抚:“乖,听姨的话,别跟她们正面起冲突,不值当。”
方顺英和张二凤见对方没有证据、无从证实,气焰越发嚣张。
两人一边往村口走,一边高声谩骂,放着狠话。
二人说是扬言等刘忠强下工回来,一定要让他秉公做主,让沈丽萍当众难堪、付出代价。
两人走远之后,沈丽萍依旧认真叮嘱小兵,千万不要单独和赵家人起争执,能避开就避开,免得被她们恶意记恨、暗中使坏。
天色渐渐暗沉,夕阳落山,大坝上忙活一天的劳动力陆续收工回村。
刘忠强刚卸下工具、踏进村口,就被早早守在路边的方顺英、张二凤母女死死堵住,半步不让。
张二凤率先开口,带着哭腔添油加醋地哭诉,把自己的恶行摘得一干二净。
“大队长,你快给我们母女俩做主!沈丽萍仗着谢家家人多势众,凭空冤枉我们、刻意欺负我们!”
“我们赵家现在没男人在家,她们就可着我们软弱拿捏,太欺负人了!”
她简单歪曲了白天的所有事,只说沈丽萍无故污蔑她们指使疯婆娘害人,纯属刻意找茬、故意刁难。
刘忠强混迹村里多年,看人看事通透老练,听完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心里透亮得很。
不用细想就清楚,肯定是赵家母女记恨之前的恩怨,暗中指使疯婆娘想去冲撞乔星月,只是行事隐蔽,没留下实打实的证据,才敢这般嚣张撒泼。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严肃地看着二人,冷声反问。
“你们自己背地里做没做亏心事,心里难道没数吗?还用得着别人冤枉?”
就这一句质问,直接戳中了方顺英的软肋。
她自知理亏,却依旧不肯收敛,当场耍起无赖。
直接一屁股坐在满是尘土的泥地上,双手拍着大腿,仰头朝着围观赶来的村民放声哭喊。
“各位乡亲都快来看看啊!大队长私心太重,偏袒牛棚那户黑五类!”
“明着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公道没处讨,这日子我们真是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