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同居生活实在没有一个明确的节点,看来也不能当作结尾,後来的日子就是一段纯粹的假期了,不过他最近不怎麽去钓鱼,被几个死党拉着也不去,也许是黑蛇的话给他留下了一点小小的心理阴影。「有重要的事要和我说?」
张述桐转过头,看着握着鱼竿的清逸。
「你们之前在找的那个,从宿舍顶楼跳下来的男人,最近有了点头绪。」
「可能是路青怜的父亲吧,」张述桐想了想,「不过也只是个猜测,去追溯源头的话,我们接触狐狸就是从这件事开始的,否则根本不会知道下面有间密室。」
「这麽说是很有可能,他不能贸然接近自己的女儿,就只好用这种方式透露线索。」清逸又说,「那你觉得还有其他人选吗?」
「不会是你吧。」张述桐笑道。
清逸也笑笑:
「我的意思是,说不定是个女人,当时你真的看清了吗?」
「呃………」这点张述桐倒真的不确定,「你是说苏云枝?」
「的确有这个可能。」
「算了,反正都过去了。」张述桐耸耸肩,「其实搞不明白的事有不少不是吗,比如你为什麽会拥有上条时间线的记忆,比如你当初为什麽会给我托过一个,梦,连你自己也不知道吧。」
「你知道麽,述桐,」清逸悠悠地说,「每一个路家人都会以「青」这个字作为辈分,路青川,路青岚,路青怜,再比如………」
清逸转过脸:
「青逸。」
「额……」
张述桐愣住了。
「开个玩笑,别当真,我可是男生,还要再钓会儿鱼吗?」
「最近先不钓了,拜。」
张述桐站起身子,拎着小马扎朝自行车走去。
他走了以後,岸边的少年才肃穆地低吟道:
「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必从监牢里被释放,出来要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国,就是歌革和玛各,叫他们上来聚集争战。
「他们人数多如海沙。他们上来遍满了全地,围住圣徒的营与蒙爱的城,就有火从天降下,烧灭了他们。那迷惑他们的魔鬼被扔在硫磺的火湖里,就是兽和假先知所在的地方。
「他们必昼夜受痛苦,直到永永远远……」
「你到底在说什麽?」
张述桐探过脑袋。
清逸淡定地戴上了厚厚的耳罩。
这个故事到底该从哪里结束呢?
毕业合影的日子?
他们还没有真的毕业,却还是被叫去了学校照相,大家好不容易找出一片完整的土地,就是毕业照的背景了。
「站好了,站好了,」老宋这个大忙人也来了,「小子们姑娘们,都给为师过来,说
他把所有人揽在怀里,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茄子!」
张述桐也笑笑。
他们冲上去看照片了,从左到右依次是杜康、若萍、清逸、张述桐、顾秋绵,他们五个被老宋狠狠地揽在一起,脸都有些歪了,路青怜则站在张述桐身前,不习惯别人身体接触的人就这点不好,拍照都不太合群,张述桐视线下移
找到了他悄悄比在路青怜头顶的兔耳。
路青怜面无表情地转过脸。
只是下一刻张述桐的手背一痒,顾秋绵不露痕迹地收回手,撅起了红润的小嘴:
「我也要嘛。」
「额………」张述桐看了看自己的手,「兔耳?」
「嗯!」她兴致勃勃地掏出口红,「我给你化妆,去外面拍……」
「张述桐同学。」
张述桐下意识汗毛乍起一
但其实并没有,路青怜莞尔一笑:
「晚上想吃什麽,我去买菜?」
「要不去市里吃吧,」顾秋绵也笑着问,「我请客,现在去定餐厅还来得及。」
她们之间的温度忽然降低了,一个双眸一凛,一个眯了眯眼,明明都在询问张述桐的意见,却根本不看他。
「顾秋绵同学,」路青怜缓缓问,「你应该还记得之前约好的事情?」
顾秋绵扬起下巴,笑靥如花:
「路同学,我请同学吃饭,和哪条约定沾边了?」
一张述桐悄悄钻出了人群。
看吧,她们的关系真的急剧升温,从前可不会这样说话。
所以就让她们自己聊好了,虽然他以後会在这件事上吃一个大亏,但现在的张述桐总归是成功脱身了。他松了口气,拆开一条口香糖放在嘴里。
「再过几天就开学了吧?」
「是啊,还有三天。」杜康说,「总是觉得反应不过来,很仓促的样子,好像学校还在,放学铃刚刚打响,我们现在走在回家的路上。」
「还在寒假还在寒假,」若萍叹道,「笨蛋,路边都长出小草了,冬天已经快要过去啦!」「还真是啊。」杜康蹲下身子,折断了一根草茎,自言自语,「不知不觉春天就要来了。」「述桐」
「嗯?」
「还有没有口香糖?」
「喏。」
「谢了哥们。」
杜康大嚼着口香糖,很是得瑟地朝若萍吹了个泡泡。
啪地一声,口香糖飞到少女脸上。
「杜!康!」
若萍立即就疯了,狞笑着追杀过去。
「大姐,我本来想吐出那根草的……」
杜康拔腿就跑。
张述桐看着两人飞快地跑过自己身前,身影消失在夕阳里,他回过头,自己的影子正长长地拖在身後。其实平时这个时间是看不到夕阳的,冬天的天色黑得很早,五六点钟就是一片朦胧了,可眼下的天空仍让人眯起眼睛,远处的操场上人影聚集着,碎石与橡胶的建筑垃圾被清扫出来,堆在从前的校门旁,远远看上去像一座小山。
夕阳隐在了这座小山後面,照得湖面赤澄如金。
到底,该从哪里结束这个故事呢?
张述桐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出神,本想找到一个明确的节点,可他把这段时间所有的事写下来还是找不到。
人的记忆并不一定多麽可靠,很多东西你以为是记得的,其实是忘记了;很多东西忘记了,某一刻却又突然记起来,它始终待在你的脑海里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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