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赤红色的沙海里。
他已经做好了将名字刻在墓碑上的所有准备。
然而。
一只冰冷、粗糙、完全由精金与钛合金传动轴构成的银白色机械巨手,在但丁的膝盖触碰到地面的千万分之一秒前。
稳稳地、带着无法撼动的庞大力量,托住了他的肩甲。
当!
金属与金属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轰鸣。
基里曼那只机械左臂爆发出惊人的承重力量,硬生生地止住了老战团长下跪的动作,将他那残破的身躯强行托举在原地。
“站直,但丁。”
基里曼的声音,在空旷残破的大圣堂内回荡,不带一丝神学的虚伪怜悯,只有属于大清洗时代统帅的绝对冷酷与沉重。
“一千五百年。你没有在异形的利齿下跪下,你没有在变异的疯狂中跪下。”
摄政王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面具后的老人。
“今天,在这座大天使流过血的殿堂里,你更不需要向任何人屈膝。”
基里曼松开机械手,左臂沉稳地按在自己腰间的帝皇之剑剑柄上。
“你想要安息?”
基里曼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残酷的弧度。
“我也想。在静滞舱里躺了一万年,我醒来看到的是一个比大远征时代腐朽了十倍的人间地狱。如果可以,我也想闭上眼睛,把这个烂摊子扔给深渊。”
摄政王猛地向前跨出半步,庞大的阴影将但丁彻底笼罩。
“但在黑暗森林里,想死,是一种懦弱的逃避。”
“——大裂隙把帝国劈成了两半。泰拉的光芒照不到这片星空。这里的上万个星系、数以万亿计的凡人,正在被恶魔、异形和变异活活生吞。”
基里曼拔出腰间的短剑,“当”的一声,重重钉在圣吉列斯雕像前方的供桌上。
“我带来的舰队不能在这里久留。亮面的战线还在流血,我必须带兵杀回泰拉方向。”
“而这半个彻底陷入永夜的银河。”
基里曼那只机械手猛地指向但丁的胸膛。
“——需要一个名字。需要一柄杀过无数异形的利剑,来当他们的脊梁。”
“——以帝国摄政、全军最高统帅之名。”
基里曼的声音如雷霆般在圣堂内炸响。
“——但丁。我在此任命你为‘帝国暗面(ImperiUm NihilUS)’最高统帅与大元帅。”
“——这半个银河系的所有星界军兵团、帝国海军舰队、以及所有残存的阿斯塔特修会,从今往后,全部归你一人统领。”
“——你的命令,即是王座的律法。你的战旗所在,便是帝国的国界。”
但丁身躯剧烈一震,面具后的双眼瞬间充血。
“大人!我做不到!我只是一具快要散架的骨头架子……”
“你必须做到。”
基里曼冷酷地打断了他,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哪怕你的心脏停止跳动,哪怕机械教要用二十根管子插进你的肺里维持呼吸,你也必须给我坐在那张指挥王座上。”
“这是命令,也是你的枷锁。”
……
大圣堂后方,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撕肉者战团长加布里埃尔·塞斯(Gabriel Seth),身披沾满暗红色血迹的残破装甲,大步跨入大厅。他身后,几十名性格暴烈的子团老兵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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