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禁区弧顶。
巴西人双手叉腰，胸膛剧烈起伏。
他那头标志性的爆炸头此刻有些淩乱，几缕头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
他记得刚才那个球。
林川接球，顺球，射门—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到他连犯规的机会都没有。
从断球到进球，林川跑动的距离至少有六十米。
而作为中卫，路易斯只需要回防三十米。
可他还是被甩开了。
路易斯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扭头看向场边。
巴西人的信心受到了严重的挫败。
他甚至有点绝望————
坎特蹲在中圈附近。
这个永远不知疲倦的小个子此刻正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球衣已经完全湿透，紧贴在身上。
刚才那次反击，他拼了命地回追—一从曼联禁区弧顶一路狂奔七十米，直到看见林川射门进球。
坎特擡起头，看向庆祝的曼联球员。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沮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作为防守球员，坎特见过太多天才。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球员—能在一次进攻中同时扮演「防守拦截者」、「反击发起者」和「终结者」三个角色。
这真的是人类运动员能办到的事情吗？
「怪物。」
坎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马蒂奇站在坎特身边。
塞尔维亚巨人比坎特高出一头多，但此刻他的背微微佝偻着，像一瞬间老了几岁。
他记得林川过掉自己的那个变向。
那种不减速的变向，对膝盖的负荷是毁灭性的。
正常球员绝对不会在那种速度下做那种动作一除非他不在乎自己的职业生涯。
但林川做了。
而且做得轻松写意。
马蒂奇摸了摸自己的左膝。
那里有一道旧伤疤，是多年前一次变向时留下的。
「这个家夥真的不怕自己的膝盖承受不住吗？」
马蒂奇无法理解。
或许那就是天才的世界吧？
孔蒂已经坐不住了。
义大利人像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
他的西装外套早就脱了，扔在教练席上，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不能这样踢了————」
——
他自言自语着，牙齿咬着右手拇指的指甲这是他在极度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然後他猛地转身，朝场内大喊着阿兹皮利奎塔的名字。
阿兹皮利奎塔跑了过来。
西班牙人的脸上全是汗，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教练————」
「听着。」孔蒂双手抓住阿兹皮利奎塔的肩膀，「收缩！全部收缩回来！不能再压上去了！明白吗？」
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义大利口音，每个词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告诉所有人！稳住防守！我们不能再上半场继续丢球了，守住！先稳住局面！」
两球落後，已经让切尔西站在悬崖边上了。
但如果真的继续丢球。
半场落後三个球。
那就真的完蛋了。
他们可不能指望曼联中场休息的时候开香槟。
阿兹皮利奎塔点点头：「明白，教练。」
「还有！」孔蒂的手抓得更紧了，「告诉他们，不要慌！比赛还有六十分钟！六十分钟！什麽都可能发生！但前提是不能再丢球！」
「明白。」
阿兹皮利奎塔跑回场内，开始挨个拍打队友的後背，传达教练的指令。
比赛重新开始。
切尔西开球後没有像之前那样大举压上。
他们的阵型明显收缩了两名边翼卫摩西和阿隆索不再踩着边线，而是退到中场线附近；
法布雷加斯的位置也回撤了十米；
连阿紮尔和科斯塔都时不时回撤到中场参与防守。
「切尔西收缩防守。」何伟说道，「他们被曼联刚才那次反击吓坏了。两次传球，一次射门，比分就从1—0变成2—0。这种效率，任何球队都会害怕。」
「孔蒂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张嘿嘿补充道，「虽然很被动，但在这个时候，稳住比分比什麽都重要。如果再丢一个，切尔西就可以提前考虑下一场比赛了。」
CCTV网络直播间：「切尔西怂了！」
「被打怕了哈哈哈！」
「林川刚才那个反击太恐怖了，从断球到进球，十秒钟！」
「孔二愣子，来对攻啊！」
球场上。
曼联没有猛攻。
林川回撤到中场，和埃雷拉、费莱尼组成传控三角。
足球在他们脚下传来传去—左路，右路，中路，再回传。
节奏很慢。
「曼联在控球。」何伟说道，「这是穆里尼奥最擅长的——领先之後控制比赛节奏。
现在压力完全在切尔西这边，他们想攻，又怕被打反击；想守，又落後两球。进退两难。」
切尔西的球员很痛苦。
他们想逼抢，但曼联的传球太稳了每次他们刚扑上去，球就已经传到了另一个空当。
他们想收缩，但曼联又不攻，就在中场倒脚。
坎特盯着林川。
那个黑头发的小子现在踢得很「油」他不突破，不多带球，接球後最多触球两次，立刻传出。
但就是这样才更可怕。
因为坎特知道，一旦切尔西的防线出现任何漏洞，这个家夥会立刻变回刚才那个「怪物」。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第35分钟，切尔西尝试了一次进攻一法布雷加斯长传找科斯塔，被斯莫林头球解围。
——
第41分钟，阿紮尔在左路试图突破，被瓦伦西亚和埃雷拉联手断下。
第44分钟，曼联打出一次威胁进攻林川直塞找到鲁尼，鲁尼禁区内转身射门，被卡希尔用身体挡出底线。
角球。
鲁尼主罚角球。
足球飞进禁区。
禁区内————
「前点！」
林川抢到了！
头球！
砰！
足球砸在横梁上，弹回禁区！
一片混乱中，费莱尼补射！
库尔图瓦做出神扑，单掌将球托出横梁！
「喔！！！！！！！」
老特拉福德响起一阵惋惜的惊呼。
「曼联差点打进第三个球！」莱因克尔喊道，「林的头球，费莱尼的补射—这次进攻几乎杀死了比赛！」
「还好切尔西门前有库尔图瓦！」
切尔西的球员惊魂未定。
库尔图瓦从地上爬起来，冲着自己的後卫线大吼—听不清在吼什麽，但从肢体语言来看，绝对不是什麽好话。
大卫·路易斯举手示意「我的」，眼神里写满了後怕。
.
补时两分钟。
切尔西在後场倒脚，曼联没有上抢。
时间很快走到了上半场最後时刻。
「嘟嘟嘟—」
主裁判吹响了半场结束的哨声。
老特拉福德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七万名曼联球迷起立鼓掌。
「半场结束！」何伟的声音里透着兴奋，「曼联2—0领先切尔西！林川梅开二度，打破英超单赛季进球纪录！这是一个完美的半场！」
镜头扫过球员通道。
曼联球员有说有笑地走下球场林川和鲁尼勾肩搭背，拉什福德在比划着名什麽，德赫亚在和瓦伦西亚说笑。
切尔西球员则低着头，快步走进通道。
坎特走在最後，他的球衣完全湿透，每走一步都在草地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场边穆里尼奥和每一位下场的球员击掌，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孔蒂则直接走进了通道。
「下半场孔蒂必须要想出办法。」莱因克尔总结道，「切尔西已经没有退路了。但问题是他们要怎麽攻破曼联的防线？又要怎麽防住曼联的反击？」
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至少在这个上半场切尔西没有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