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理会七号的讽刺,他从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里,抽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监控录像的截图。
画面上,路易吉正举着枪,对准了阿瑟·万斯。
「检方说,这是预谋已久的处决。」
戴维斯指着照片上路易吉的手。
「你们仔细看。」
众人的目光被他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张放大的特写。路易吉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枪口指着前方。
「他的手在抖。」
戴维斯说道。
「抖?」三号科布冷笑,「那是因为後坐力!或者是他太兴奋了!」
「不,那是开枪前。」
戴维斯从口袋里拿出另一张照片,那是开枪前一秒的截图。
「看看这个模糊的边缘,这是摄像机捕捉到的震动,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戴维斯站起身,模仿着那个姿势。
「一个处心积虑想要杀人的冷血杀手,一个被检方描述为训练有素的恐怖分子,在面对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目标时,手会抖成这样吗?」
「这说明什麽?」九号老妇人小声问道。
「这说明他在恐惧。」
戴维斯看着众人。
「说明他在那一刻,内心充满了挣紮。」
「检方一直强调他的宣言,强调他的审判。」
「但如果我们将这两者结合起来看。」
戴维斯的声音变得低沉。
「一个内心极度恐惧、手都在发抖的年轻人,却强迫自己去完成一场处决。」
「这真的是出於恶意吗?还是出於某种……他认为必须完成的使命?」
「如果是後者,那麽这就不是预谋杀人,而更接近於激情犯罪,或者某种极端精神压力下的应激反应。」
「这是法律上的重大区别。」
戴维斯看着三号科布。
「如果他在精神上是被迫的呢?如果他被那个体制,被那种绝望,逼到了一个不得不开枪的死角呢?」
「那样的话,一级谋杀就不成立。」
「那他构成的,可能就是二级谋杀,或者是过失杀人。」
「这两者之间,隔得可太远了。」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空调依然是坏的,闷热的空气让人感到窒息。
但这一次,那种单纯的烦躁中,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那是怀疑。
一丝细微的怀疑。
科布愣了一下,随即脸涨得更红了。
「诡辩!」
科布大吼道。
「这全是那个韦恩律师灌输给你的毒药!那个律师就是个流氓!他在法庭上咆哮,都被法警抓走了,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他在试图混淆视听!试图把一个杀人犯包装成受害者!」
科布绕过桌子,走到戴维斯面前。
「听着,建筑师先生。」
「我不管他的手抖不抖,也不管他心里有没有挣紮。」
「我只知道,那个躺在血泊里的老头子,他没有机会挣紮。」
「他死了。」
「被三颗子弹打穿了胸口。」
「如果你觉得手抖就能免除刑法,那我们以後乾脆把监狱都拆了,改成心理谘询室好了!」
科布的唾沫星子喷到了戴维斯的眼镜片上。
戴维斯没有擦。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暴怒的男人。
「我没说免除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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