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蹲在菜市场门口啃一根油条的时候，手机响了。
“找到土灵薯的下落了。”娃娃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压得很低，“城西菜市场，东区十七号摊位，摊主姓周，外号周老抠。他每天凌晨三点进货，五点开摊，卖完就收，从来不多待。土灵薯就混在他那堆土豆里，每天只摆二十斤，卖完就没了。”
巴刀鱼把最后一口油条咽下去，油乎乎的手指在裤子上蹭了蹭：“你怎么知道的？”
“我读了三个批发商的脑子。”娃娃鱼说得理所当然，“他们最近都在传，说周老抠的土豆邪门得很——买了他的土豆回家炖肉，家里吵架的能和解，失眠的能睡着，楼上装修的能停工。”
“这么好使？”
“好使得很。所以我现在蹲在他摊位对面的公厕里不敢出去——食魇教的人也来买土豆了，来了两拨，一拨穿黑西装，一拨穿外卖骑手服。”
巴刀鱼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酸菜汤呢？”
“在摊位正对面卖煎饼果子。他说要打入敌人内部。”
“他是卖煎饼果子的？”
“临时支了个摊。昨天开始练的。煎糊了四十七个，终于煎出个像样的，刚才卖给一个食魇教的小喽啰，那家伙吃了之后哭了，说想起他奶奶了。”
巴刀鱼挂了电话，跳上他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的电动三轮车，突突突往城西赶。三轮车后斗里装着半车大白菜——他出门时从自己餐馆库房里搬的，做戏要做全套，一个厨子去菜市场买菜，天经地义。
二十分钟后，巴刀鱼扛着一筐大白菜挤进了城西菜市场。早市正热闹，剁肉声、讨价还价声、小孩哭闹声混成一锅粥。他踮脚一望，东区十七号摊位前面果然围了一堆人，周老抠站在摊位后面，瘦得像根豆芽菜，戴着个破草帽，正扯着嗓子喊：“土豆土豆！最后十斤！不挑不拣，三块一斤！卖完回家！”
摊位旁边，酸菜汤支了个铁皮煎饼摊，围裙上全是面糊，正手忙脚乱地往煎饼上打鸡蛋，蛋壳掉进去半个，他拿筷子往外挑，挑了三回没挑出来，急得脸通红：“这破鸡蛋！跟老子过不去是吧！”
巴刀鱼挤过去，把白菜筐往地上一墩：“酸菜汤，你这煎饼果子——鸡蛋壳都搁里头了，谁买啊？”
酸菜汤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亮，嘴上却不饶人：“你行你来！我这一早上净跟鸡蛋壳搏斗了，刚卖出去七个，六个赔了钱。唯一没赔那个，食魇教的人吃完哭了，我以为他要多给钱，结果他把煎饼吐我摊位上了。”
“吐了？”
“吐了。说太咸。怪我吗？我把盐罐子当糖罐了。”
巴刀鱼往周老抠的摊位看了一眼。土豆堆旁边蹲着两个人，一个穿黑西装戴墨镜，一个穿黄蓝外卖骑手服，正鬼鬼祟祟地往土豆堆里翻。周老抠拿扫帚疙瘩敲了一下外卖骑手的手背：“翻啥翻！不买别翻！三块一斤，掏钱！”
外卖骑手缩回手，从兜里掏出张百元大钞：“我全要了。”
“不卖！”
“为啥不卖？”
“你翻我土豆的时候拿手指头戳了十七下。戳坏了三个。赔钱！”
“我买你土豆你还让我赔钱？”
“戳坏的不在二十斤里头。那是我自己留着吃的。你戳坏了我的口粮，赔钱。”
巴刀鱼差点笑出声。这个周老抠，有点意思。
娃娃鱼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巴刀鱼，黑西装那个兜里有家伙——一把小型玄力***，能把周围三米内的玄力波动全部搅乱。他刚才已经悄悄打开了，你小心点，靠近他你连厨道玄力都用不出来。”
“***？”巴刀鱼皱眉，“食魇教的东西？”
“对。另外，我读到周老抠的脑子里有个画面——他今天凌晨进货的时候，在批发市场后门撞见一个人，那人给了他这袋土灵薯，说‘放你摊上卖，卖完我再给你一袋’。他问那人是谁，那人说‘别问，问就是东北来的土豆贩子’。”
“东北来的土豆贩子？”
“他自己都不信。但他穷啊，白给的货不拿白不拿，转手就能卖钱。”
巴刀鱼脑子转了转。有人把土灵薯白送给周老抠，让他混在土豆里卖——这人是想帮周老抠脱贫，还是想借周老抠的手把土灵薯散出去？如果是后者，那这个“东北土豆贩子”就值得琢磨了。
正想着，黑西装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菜市场里清清楚楚传进巴刀鱼耳朵：“周老板，明人不说暗话。你这批土豆，我全包了。三百块，不用找了。”
三百块买二十斤土豆，十五块一斤。黑心价。
周老抠翻了个白眼：“不卖。”
“嫌少？五百。”
“说了不卖。”周老抠把草帽檐往下压了压，“你走吧。我土豆卖给谁不卖给谁，我自己说了算。”
黑西装站起来，墨镜后面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儿。他往前迈了一步，手往兜里摸：“周老板，我劝你想清楚。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话没说完，酸菜汤的煎饼铲子插过来了。铁铲横着拍在黑西装手背上，“啪”一声脆响：“哥们儿，买煎饼不？加俩蛋五块，加肠七块，啥也不加三块五。”
黑西装被拍得手一缩，兜里的***差点掉出来。他瞪了酸菜汤一眼：“你什么人？”
“卖煎饼的。”酸菜汤拿铲子指着自己摊位上歪歪扭扭写着的“酸记煎饼”四个字，“看不出来？”
外卖骑手这时候也站起来了，打圆场：“行了行了，都是来买土豆的，别伤了和气。周老板，我这边也要二十斤，按你说的价，三块一斤，不挑不拣，六十块，你数好。”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往摊位上一拍。
周老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黑西装一眼，忽然把草帽摘下来扇了扇风：“行。你们俩都别吵了。我今天土豆不单卖，谁买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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