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水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听起来比实际的水流更加深远。
韩铮在河岸边的石头上坐了不知多久。水声、风声、远处偶尔传来的石层深处轻微的沉降声,都在这个密闭的空间中形成了持续而稳定的背景音。河水的水位很平稳,流速几乎恒定,像是一根被拉直的弦,在它的路径上循环往复地振荡着。
他体内的天仙脉分支走向仍然在缓慢流转,但速度比刚炼化那枚晶石时慢了许多,像是一条刚刚被疏通过的河道,在水流重新灌入之后,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它的稳定流速。那些分支的末端在他神识中停留在一个固定的方位,指向暗河的下游,比他当前位置更深、更远,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河深处等待着被触碰。
他没有急着动身,只是坐在那里,让那些天仙脉分支的走向在他体内一遍一遍地循环。每循环一次,那些分支的位置就变得更加清晰一点,像是边缘处被反复描画过的线条,原本模糊的轮廓逐渐浮现出了边界。暗河的水声在这一过程中偶尔会发生变化,像是水面下有东西在移动,改变了水流的路径,让声音的节奏出现微小的偏移。那些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刻意去听就会被忽略,但它们在持续发生,像是河床本身在不断地调整自己的形态。
韩铮在河边坐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然后站起身,沿着河岸向下游走去。暗河两侧的河岸并不平坦,碎石和沉积物交错分布,每一步踩下去都需要调整落脚的平衡。河水的颜色在越来越深的空间中变得几乎无法辨认,它在接近他的脚边时几乎不与光线发生任何交互,像是吸收了周围所有可用作反光的介质,只剩下自身那层灰暗的质感。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后,暗河的河道开始变宽。河岸两侧的空间从狭窄的裂隙逐渐扩展成更高的穹顶空间,像是一条被时间冲刷出来的地下通道在经过漫长岁月的拓展后,终于抵达了它的主腔室。穹顶的高度从勉强能站直变成了一丈有余,空气的流动速度也加快了一些,带着更明显的湿气和一种更深层的、像是从更古老的地层中渗透出来的矿物质气味。
前方河道的右侧,有一块巨大的岩石从河岸边缘伸入水中。岩石的表面平整,在昏暗的光线下仍然能看清其轮廓的规整,像是有人曾经在这里停留过,将这块岩石打磨成了适合休息的平面。岩石的顶部有一道浅浅的凹痕,凹痕的形状与韩铮炼化的那枚晶石碎片的轮廓几乎完全吻合。
韩铮在岩石前站定,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枚暗淡的晶石碎片,将其放入凹痕中。碎片嵌入的瞬间,周围的空气出现了一次短暂的停滞,像是整条暗河的流动被轻轻地卡住了一下,然后重新恢复。
河水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光,不是从河底透上来的,而是从水面本身发出的,如同整条河在这一刻切换成了另一种存在形式。那些微弱的金光沿着水面的纹路扩散开来,向河流两侧的岩壁上蔓延过去,沿着裂隙的走向一点一点地爬升。它们没有照亮整片空间,只是标记出了某种路线,像是有人用光在岩壁上画出了一幅指向更深处的地图。
韩铮沿着那些光痕的走向向下游走去。每走一段,那些光痕就在他经过后无声地熄灭。河岸两侧的岩壁上,那些浅金色的光痕在石面上留下了短暂的、像是被烙进去的轨迹,然后缓缓消退,像是一段被朗读过的文字在他读完最后一个字后自动归于沉寂。
他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后,暗河的河道开始收窄。穹顶的高度在下降,空气的湿度也在降低,像是正在接近这条河的源头。前方的水声变得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带着一种像是被压缩过的回响,在窄巷似的空间中来反弹跳了几下才散开。
河道的尽头,是一面石壁。暗河的水流在石壁前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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