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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外第23章 信任不是一句空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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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肺炎。判决下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她女儿来领的判决书,说了一句‘谢谢’,就走了。”

    苏砚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握紧。

    “后来我知道了后续。”陆时衍的声音依然很稳,但稳里面多了一层很沉的东西,“房东的侄子,是那一片街道办的一个小领导。所以房东敢换锁,敢扔东西,敢拖半年。一个案子赢了,一个案子又输了。一碗面没有还,一块招牌被摔成两半。”

    他抬起眼睛,看着苏砚。“你说你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信任别人。这个问题,我在那个地下室门口想了整整一夜。我想的答案是——信任不是一道判断题,是一道选择题。”

    “选择题?”

    “对。判断题是: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是或否。选择题是:就算被辜负过,你下一次还选不选择信任。”陆时衍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放在苏砚手边,动作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什么,“你选了信任方以恒,他辜负了你。你选信任我,我还没有辜负你。但万一有一天我也辜负了你——到那个时候,你选不选择继续信任下一个人?不是这个人值不值得的问题,是你还想不想做一个愿意信任别人的人。”

    办公室又安静下来。这一次的安静跟刚才不一样。刚才的安静是压抑的,现在的安静是沉思的。

    苏砚伸手拿起那张纸巾,没有擦眼泪——她没有哭。她把纸巾折成一个很小的正方形,在指尖转了两圈,然后放在桌上。

    “你替那个老太太打了两场官司。”她说。

    “是。”

    “你没有辜负她。”

    “我辜负了。我以为打赢了官司就够了。但真正让她流离失所的不是一场官司,是一套系统。我当时不懂。”

    苏砚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手。这双手做过无数决策,签过无数文件,敲过无数行代码。但这双手没有擀过面条,没有卧过卤牛肉,没有在冬天的地下室里用冷水洗过碗。

    “我想见方以恒。”她忽然说。

    陆时衍看了她一眼:“现在?”

    “现在。”

    方以恒被安保部控制在十七楼的一间小会议室里。他没有逃跑,甚至没有试图删除任何文件。安保部的人说他进来之后一直坐在椅子上,没有动过,像是在等什么人。

    苏砚推门进去的时候,方以恒抬起头。这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眼睛是红的,布满血丝,显然整夜没睡。他看到苏砚身后的陆时衍,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

    “陆律师也在。也对,我应该被起诉了。”

    苏砚在方以恒对面坐下。陆时衍没有坐,靠在门边,双手插在口袋里。

    “你母亲在哪个国家?”苏砚问。

    方以恒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苏砚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他以为会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者是“你知道后果吗”,再或者是沉默很久之后吐出一个“为什么”。

    “加——加拿大。”

    “什么病?”

    “胰腺癌。三期。”方以恒低下头,“去年查出来的。国内的医生建议手术,但风险太高。加拿大那边有一个临床试验项目,可以尝试新方案。费用是两百万。我没有两百万。”

    “所以那个基金找上你的时候,你就答应了?”

    方以恒苦笑了一声,那个笑容里没有辩解,只有纯粹的疲惫,“不是主动找的。是我在网上发了一个求助帖,问有没有人能借钱给我,我可以签任何合同,可以用未来的工资抵押,可以——什么都行。帖子发出去三天,有人私信我,说他们是海外一个医疗救助基金,可以帮我垫付全部费用,条件是——我要帮他们拿到‘星核’算法的核心代码。”

    “那个基金叫什么名字?”

    “他们让我叫‘青鸟’。”

    苏砚和陆时衍交换了一个眼神。青鸟——当年导师案中,被冻结的那批海外资产转移的渠道之一,用的就是这个名字。它不是一个医疗基金,它是一个幽灵,从上一代人的恩怨里飘出来,落到了下一代人的肩上。

    “方以恒,”苏砚的声音依然平静,“你知道你拿走的那些代码,如果落到竞争对手手里,公司会损失多少吗?”

    “知道。”方以恒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知道这是刑事犯罪,会判多少年吗?”

    “知道。”

    “你知道公司里还有十几个跟你一样的年轻人,他们加班到凌晨就是为了把‘星核’按时推上线,现在因为你,他们的努力全部白费了吗?”

    方以恒的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他在哭。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把自己缩成一团、拼命想把声音压下去却压不住的哭。

    “对不起。”他翻来覆去就说这三个字,“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苏砚站起来。陆时衍以为她要走,但她没有。她走到方以恒面前,从会议桌上抽了一张纸巾,放在他手边。

    “你偷了我的代码,毁了我的项目,辜负了我的信任。这三件事,我不会原谅你。”她说,“但你母亲需要治病。这件事我帮你。”

    方以恒猛地抬起头,满脸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公司有一个公益基金,叫‘苏远舟医疗援助计划’,是我用我父亲的名字设立的。专门资助那些因为经济原因无力承担治疗费用的人。你母亲符合申请条件。法律程序该怎么走就怎么走,你不能因为是病人亲属就免除刑事责任。但治病这件事,不用你去偷。”

    方以恒整个人都在发抖。他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

    苏砚没有等他说话,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陆时衍跟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走了一段,苏砚停下来。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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