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玫瑰。可她左手悄悄在围裙口袋里捏住了那枚铜哨——丈夫留下的,吹不响,只能当暗号砸地。
“我儿子在后台睡了。”她说,“他三岁,跟我姓苏,不姓那个人的姓。我跟他讲过,妈妈每天冲咖啡,是在等春天。”
林默涵猛地抬头:“曼卿,别做傻事。”
“你听我说完。”她语气还是轻的,像在报今日特调,“地下室那台机器,我昨夜换过真空管,频率调在三点一兆。你待会儿从后巷走,别回头。情报底稿在我灶台下铁盒里,用油纸裹了,压在咖啡渣底下——魏正宏那种人,闻得出人味,闻不出纸味。”
林默涵手攥紧了《书》。书里夹着晓棠的照片,周岁,笑得没心没肺。
“一起走。”他说。
“走不了两个。”苏曼卿把毛巾搭回臂弯,理了理鬓角,“我这张脸,车站检票口他们认得。你戴眼镜、会闽南语、能装侨商;我嘛——”
她眨了下眼:“我只会冲咖啡,和引开狼。”
风铃又响。这次进来的是三个便衣,领头一个瘦高个,额角有疤,腰间硬物顶着西装下摆。他站定,目光像湿抹布一样蹭过每一张桌子。
“苏老板,例行查户口。”
苏曼卿转过身,笑盈盈解围裙:“长官,雨大,先坐?曼特宁免费,算我请‘国家’。”
瘦高个不笑:“看见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没有?姓沈。”
苏曼卿偏头看林默涵,像打量陌生客人:“这位沈先生啊,是我老主顾,刚还在跟我聊他闺女背诗呢。沈先生,你闺女背的啥来着?”
林默涵缓缓合上书。
这一刻,他不是沈墨,不是陈文彬,是林默涵。是那个十八岁在沦陷区雪地里跪着埋了爹娘、咬碎牙没哭出声的林默涵。
他看着苏曼卿,听见她勺子又敲了一下杯沿。
这一次,不是三声。是一声,很轻,很决绝。
——走。
“我闺女背,”林默涵站起身,声音平稳,“‘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她妈说,别吵着爸爸睡觉。”
他拎起公文包,朝便衣点点头,往后台走去。瘦高个下意识侧身,却被苏曼卿挡了半步。
“长官,真不喝一杯?我这儿咖啡,能醒酒,也能醒魂。”
便衣烦了,一把推开她:“闪开!”
苏曼卿被撞得踉跄,后腰磕在吧台角。她没吭声,趁乱把铜哨往地上一掷。
“铛——”
清脆一响,盖过雨声。
后台帘子后,林默涵脚步没停。他看见灶台下铁盒,看见油纸包,看见苏曼卿提前塞好的发报耳机。他没拿照片,没拿多余东西,只把《唐诗三百首》贴胸放着——那里面,有晓棠。
可他听见了前台那声“铛”。
也听见了苏曼卿拔高的嗓门,故意带着点泼辣的骂:“你们这些人!查匪谍查到老娘咖啡馆来了!我丈夫死在你们名单上,我儿子三岁,我连只苍蝇都不敢拍——”
“闭嘴!搜!”
椅子翻倒。杯碟碎裂。咖啡泼在木地板上,褐色的河淌开。
苏曼卿没闭嘴。她笑着,把架子上那只丈夫用过的旧咖啡壶掼在地上,瓷片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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