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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0章 张启明码头认旧人,魏正宏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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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查到商会,最多查到陈文彬的登记信息。那个身份是组织上做好的,工商底册、纳税记录、进货渠道都对得上,不怕他查。怕的是他派人来颜料行看。”

    “那怎么办?”

    “明天我在店里正常营业。何守义的人来了,我就当普通客户招呼。他们看一圈,看不出毛病就走了。”林默涵坐到发报机前面,“关键是周五。张启明周五来台北,苏曼卿那边闭店避一避。另外你周五别出门,就在阁楼上守着发报机,万一有急事,你直接联系江一苇。”

    陈明月应了一声,又问:“你呢?”

    “我周五去火车站。”

    陈明月手里的笔停住了:“你去火车站干什么?”

    “看张启明。”林默涵把电键拉到面前,手指头搁上去,“我得亲眼看看他到底在找什么、怎么找。魏正宏布的饵,我得摸清他的路线和习惯,才知道怎么绕开。你放心吧,我不会靠近——我在火车站对面的茶楼二楼坐着,隔着一条街,张启明认不出我。”

    陈明月看了他好几秒,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抄报。

    周五下午两点,林默涵换了身灰蓝色的短打,戴了副平光眼镜,把毡帽换了顶旧的宽檐草帽,从大稻埕步行到台北火车站对面的“春和茶楼”,上二楼靠窗要了壶乌龙。两点半的时候,张启明从火车站出口出来了,后面跟着两个穿便装的年轻人,一个拎着公文包,一个手里攥着份报纸。三个人顺着站前街往南走,走了大概两百米拐进了一家茶馆。张启明在茶馆靠门的位置坐下,两个便衣一个坐在他斜后方,一个去了对面书店门口站着。

    林默涵要了一碟花生米,一边剥一边看。张启明在茶馆里坐了一个钟头,期间跟两拨人搭了话——一拨是看着像商人的中年男人,张启明凑上去问“先生做不做水产”,那人摆了摆手走了;另一拨是个穿西装的中年女人,张启明说了几句,那女人笑了一下,也走了。两拨人都没下文。

    三点半,张启明从茶馆出来,往中山堂方向走了一段,在路口停了几秒,往明星咖啡馆那条巷子的方向看了一眼。何守义安排的那个拎公文包的便衣凑上去跟他说了句话,张启明点了点头,转身往火车站方向折回去了。

    林默涵把茶钱结了,下了楼,从另一条路绕回大稻埕。进了颜料行后门,陈明月正等在院子里:“怎么样?”

    “张启明今天没往咖啡馆那条巷子走。”林默涵把草帽摘了挂好,“但他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何守义的人在旁边提醒了一句,他才转身的——说明何守义已经跟他提过咖啡馆那个位置。”

    “何守义怎么知道咖啡馆?”

    “何守义不知道。但他的人跟了苏曼卿好几天了,肯定摸清了咖啡馆的位置。他们把咖啡馆的位置告诉张启明,让张启明去认人——张启明要是认出苏曼卿,魏正宏就直接抓人。”

    陈明月脸色发白:“那苏姐——”

    “苏曼卿那边今晚就撤。”林默涵坐到发报机前面,“你发报给江一苇,让他明天一早找个理由把何守义支开,哪怕支开两个钟头也行。苏曼卿明天上午从咖啡馆后门走,我安排人接应。她走了之后咖啡馆就锁门,挂个‘歇业装修’的牌子,张启明再来也认不出什么。”

    陈明月一边记一边问:“那咖啡馆这条线以后就不用了?”

    “苏曼卿走了,这条线就废了。但人比线重要。线没了可以再铺,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当晚发完报,林默涵坐在阁楼地板上靠着墙根歇了一会儿。陈明月给他倒了杯热水,在他旁边坐下。

    “苏姐走了,以后明星咖啡馆就没了。”她声音闷闷的。

    “咖啡馆没了,人还在。等打完了仗,她想开几家开几家。”林默涵喝了口水,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明天你去送她的时候,把这个给她。”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元递过去,“她当年从基隆码头跑出来的时候就剩一块银元,四年了,这块是替她攒的。告诉她——买张船票,剩下的给孩子买糖吃。”

    陈明月接过银元攥在手心里,低着头没吭声。

    林默涵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陈明月把银元揣好,站起来去整理发报机旁边的记录纸,背对着他说了一句,“我就是觉得,苏姐走了,下一个轮到谁走?”

    林默涵没接话。窗外的台北又在下雨了,铁皮棚上的动静跟往常一样噼里啪啦的,听着跟谁在倒豆子似的。他靠在墙上闭了会儿眼,脑子里过了一遍接下来的棋——苏曼卿撤走,咖啡馆关张,张启明在台北找不到人,魏正宏一定会有下一步动作。下一步是什么,他现在还猜不透。

    但他知道一件事——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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