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唱的依然是古越国的歌谣。
雾中,出现了更多的红灯笼。
一盏,两盏,三盏……
足足九盏,形成一个圆圈,将他们的船围在中间。
每盏灯笼下,都挂着一具尸体。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纯阴或纯阳八字。
他们的死状相同:心血枯竭,面带诡异的微笑。
而在九具尸体的中央,江面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升起。
是一口石棺。
和林家地宫里的那口,一模一样。
石棺的盖子缓缓打开。
里面躺着一具干尸。
干尸穿着古越国的祭司服饰,手中捧着一面完整的铜镜。
铜镜的镜面,光滑如新,映出漫天红灯笼的光。
一个声音从石棺中传出,苍老而沙哑:
“星脉者,你终于来了。”
“老朽等你,等了三十年。”
石棺中的干尸缓缓坐起。
月光透过浓雾,照在那张枯槁的脸上——皮肤紧贴着骨骼,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依稀能看出生前是个清矍的老者。
他身上穿着古越国大祭司的黑红祭袍,袍子上绣满了虫鸟篆的符文,手中捧着的铜镜泛着幽冷的青光。
“三十年了……”干尸开口,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老夫终于等到林家血脉最纯正的传人。”
上官拨弦握紧了袖中的银针,强迫自己镇定。
“你是谁?”
“老夫林玄机,你的外曾祖父。”干尸咧嘴,露出黑洞洞的口腔,“林婉儿是我的孙女,你母亲。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外曾祖父。”
林玄机。
上官拨弦记得这个名字——在林氏族谱的最后一页,用朱笔标注:林玄机,古越国大祭司第三十七代传人,于咸通元年失踪,疑为求长生而入深山。
原来他没死,而是变成了这样。
“你……怎么变成这样?”
“长生术。”林玄机抚摸着自己干枯的手臂,“古越国秘传的长生之术,以九名纯阴、纯阳之人为祭,以星脉者之血为引,可重塑肉身,返老还童。老夫三十年前开始准备,如今只差最后一步——你的血。”
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上官拨弦的手腕。
“你手腕上的银痕,是星脉者完全觉醒的标志。有了你的血,老夫就能完成仪式,重获青春,甚至……获得神灵之力。”
疯子。
为了长生,把自己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还害死了那么多人。
“那些尸体,都是你杀的?”上官拨弦看向周围九盏灯笼下的尸体。
“他们是为古越神国献身的勇士。”林玄机毫无愧色,“能成为老夫长生仪式的一部分,是他们的荣幸。”
“包括王秀儿?那个被你制成‘玲珑心’的女孩?”
“她自愿的。”林玄机淡淡道,“她得了绝症,活不了多久。老夫答应照顾她的家人,她献出心头血,公平交易。”
又是这套说辞。
和林慕白一模一样。
果然是一家人。
“碧血玉、镇海珠、通灵镜,都是你让林慕白去取的?”上官拨弦继续问,试图拖延时间,同时观察周围环境。
浓雾依旧,九具尸体静静悬挂,石棺浮在漩涡中心。
他们的船被困在中间,进退不得。
萧止焰和李逍遥已经悄悄移动到船头船尾,准备随时动手。
白无垢在摆弄他的机关,虞曦则快速记录着石棺上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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