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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6章 码头围捕生死交锋,困兽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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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老板,你把打火机放下。”买家峻的声音也很平静,像是在和熟人聊天,“这些账本烧了,你手里最后一点筹码就没了。你是个聪明人,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杨树鹏咧嘴笑了,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

    “筹码?”他把打火机又往下压了几分,火焰距离汽油表面不到一厘米,“买书记,你以为我要这些账本做什么?保命?换减刑?你错了。我杨树鹏在新城混了二十年,该赚的钱赚了,该享受的享受了,就算现在死了也不亏。这些东西——”他踢了一脚旁边的木箱,“全烧了,你们就永远不知道谁跟我做过交易,谁拿过我的钱。那些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坐在台上讲话的人,我一个都不让他们干净!”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像是小孩子找到了一件最有趣的玩具。

    买家峻心里一沉。

    杨树鹏说的不是假话。这些账本、资金流水、交易记录,是揭开整个利益链条的核心证据。如果这些证据被销毁,很多涉案人员将会逃脱法律制裁,专案组几个月的心血将付诸东流。

    “你以为烧了账本,他们就安全了?”买家峻往前走了一步,“杨老板,你太天真了。专案组已经掌握了大量的外围证据,银行流水、通话记录、资产转移痕迹,这些东西你以为一把火能烧得掉?”

    杨树鹏的笑容微微一滞。

    买家峻没有停顿,继续往前迈出第二步:“还有,你以为那些人是真心跟你合作?你一旦出事,他们跑得比谁都快。解宝华已经被立案审查了,解迎宾在境外的账户被冻结了,你的后台一个个都在倒,你觉得还会有谁来救你?”

    第三步。

    他和杨树鹏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六七米。

    杨树鹏握枪的手开始发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买家峻的话像***术刀,精准地剖开他所有自欺欺人的外壳,把血淋淋的真相摊在面前。

    “你闭嘴!”杨树鹏猛地抬起枪口,对准买家峻的胸口。

    常军仁和特警队员几乎同时举枪,十几支枪口齐刷刷对准杨树鹏。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汽油混合的刺鼻气味,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买家峻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伸出左手,示意常军仁不要开枪。然后继续往前走。

    第四步。

    第五步。

    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不到三米的距离。

    这么近的距离,杨树鹏只要扣动扳机,买家峻连躲的机会都没有。但买家峻就这么站定了,和杨树鹏四目相对,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杨树鹏,你知道自己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买家峻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杨树鹏能听清,“不是开设赌场,不是敲诈勒索,不是行贿,甚至不是今晚派人来杀我。你最大的错误,是把那些跟着你混饭吃的兄弟,当成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杨树鹏的眼神变了。

    买家峻继续说:“阿彪跟了你十三年,你让他去省道上堵我,他明知道这是送死也去了。你觉得他为什么不开口?不是因为忠心,是因为他心里还有最后一点对兄弟的情分。而你呢?你刚才说‘该赚的钱赚了’,你赚的那些钱,可有一分是分给那些替你坐牢的兄弟的?”

    应急灯的白光下,杨树鹏脸上的癫狂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底下的苍老和疲惫。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输了,只是不甘心。在这个江湖上摸爬滚打二十年,他见过太多人的真面目,从来不相信有人会真正为老百姓做事。他觉得自己看透了这个世界,觉得所有的理想主义都是虚伪的。

    但买家峻站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三米,手无寸铁,脸上的表情却如此笃定。这让杨树鹏第一次产生了动摇——也许这世上真的有一种力量,是他那些钱、那些关系、那些暴力和阴谋都无法战胜的。

    打火机的火焰在汽油桶上方跳动了两下,然后缓缓地移开了。

    “我认栽。”

    杨树鹏松开了手指。打火机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了买家峻脚边。他弯腰捡起来,拧上盖子,然后对常军仁点了点头。

    常军仁做了个手势,特警队员一拥而上,将杨树鹏和另外两名同伙铐了起来。

    杨树鹏被押着走过买家峻身边时,脚步忽然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打量着这个比他小了近二十岁的年轻干部。

    “买书记,你胆子确实大。”他说,声音沙哑,“但新城这潭水,比你想象的深。杨某今天是栽了,可你想把那些藏在深处的王八都捞出来,光凭胆子不够。”

    买家峻迎上他的目光:“谢谢提醒。不过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认准了的事,就一定要干到底。”

    杨树鹏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反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行,那我就等着看了。”

    杨树鹏被押上警车后,常军仁指挥干警开始清点现场。几十个木箱被逐一打开、编号、拍照、登记,里面的账本、现金、银行卡、房产证堆成了一座小山。技术员小心翼翼地处理着每一份证据,空气中弥漫着油墨和旧纸张的气味。

    买家峻走到仓库后门,推开沉重的铁门,江风扑面而来。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宽阔的江面上波光粼粼,几艘货船缓缓驶过,汽笛声悠长而低沉。远处的码头开始苏醒,早起的工人们三三两两走向各自的工作岗位,卖早点的小贩推着三轮车沿街叫卖,热腾腾的蒸汽在晨光中袅袅升起。

    这一切那么平静,仿佛昨夜的血与火从未发生。

    常军仁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杯热豆浆,是从门口小贩那儿买的。

    “都清点完了。”常军仁啜了一口豆浆,“账本里涉及的干部名字,初步统计有三十多个,市管干部九个,还有几个是已经退下来的老同志。”

    买家峻接过豆浆,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感受那份温热。

    “杨树鹏最后那句话,你怎么看?”常军仁问。

    买家峻望着江面上初升的朝阳,目光深邃而清明。

    “他说得没错。杨树鹏只是浮在水面上的一条鲨鱼,真正的大鱼还藏在深水里。”他转过身,看向仓库里堆积如山的证据,“但这些账本,就是我们潜入深水的钥匙。”

    常军仁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接下来的仗,你想怎么打?”

    买家峻终于喝了一口豆浆,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周身一夜的寒意。

    “先把今晚落网的人审透,把证据链固定死,让他们没有任何翻供的空间。同时,按账本上的名单,一个一个查,该立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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