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报信。我跟了他们这么多年,到头来连家人都不放过。”
“所以你选择反水?”
“不。”韦伯仁摇头,“我是想活命。解宝华已经怀疑我了,如果我继续跟下去,迟早被他们当弃子。与其这样,不如赌一把。”
他盯着买家峻:“我知道你在查,常军仁也在配合你。我把这些东西给你,只求你一件事——保我家人平安。”
买家峻终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陈年普洱,入口苦涩,回味却有一丝甘甜。
“韦秘书,我答应你。”他放下杯子,“但我要的不只是这些。”
“你还想要什么?”
“解宝华的所有违法证据链,以及你知道的其他涉案人员的名单。”
韦伯仁沉默良久,雨声填满了寂静。
“名单我可以给你。”他终于开口,“但解宝华的证据,需要时间。他做事太谨慎,很多事不经过我的手,直接和杨树鹏单线联系。我只知道他在‘云顶阁’有个长期包间,每次密谈都在那里,花絮倩负责清场。”
买家峻点头:“那花絮倩是什么角色?”
“她?”韦伯仁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神色,“她是个聪明人。开‘云顶阁’这些年,周旋在官商之间,知道的事情比我多。但她不敢说,因为她和杨树鹏之间也有说不清的关系。杨树鹏资助过她,帮她摆平过事,她欠他的。”
“但她上次给我透露过消息。”
“那是因为杨树鹏动了她的利益。”韦伯仁说,“花絮倩最会算计,她知道杨树鹏迟早出事,想提前找退路。但你别指望她全盘托出,她只会说对她有利的部分。”
买家峻若有所思。
韦伯仁把信封又往前推了推:“买主任,东西你先拿着。另外再告诉你一个消息——三天后,解宝华和杨树鹏会在‘云顶阁’见面,商量怎么应对督导组。解迎宾也会到场,据说他们要敲定最后一笔资金的转移方案。”
“具体时间?”
“晚上九点,地下一层‘松涛’包间。”韦伯仁压低声音,“门口有杨树鹏的人把守,没有熟人引路进不去。”
买家峻收起信封:“我知道了。”
韦伯仁站起身,身形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佝偻。“买主任,我今晚出来是冒了大风险的。如果被解宝华知道,我这条命就算交代了。”
“所以你更要配合我们。”买家峻也站起来,“韦秘书,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韦伯仁苦笑:“我知道。二十三年了,我也想过回头,可每次都被人拽回去。这次,算我自己选的。”
他转身要走,买家峻叫住他:“等等。”
韦伯仁回头。
“你儿子的伤,严重吗?”
韦伯仁愣了一下,眼眶更红了,摇摇头:“皮外伤,缝了几针。但他们能撞他一次,就能撞第二次。”
“我让公安那边跟驻美使馆联系,安排你儿子暂时住进学校安保严密的公寓。”买家峻说,“你需要给我详细信息。”
韦伯仁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话。
他朝买家峻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买家峻坐回原位,打开信封。
里面是几页手写的记录,密密麻麻记着日期、人物、谈话要点。有几处用红笔圈出,标注着“资金转移”“洗钱”“干部名单”等字样。记录的最后一页,赫然写着几个名字,其中就有沪杭新城分管城建的副主任、规划局局长、国土分局副局长。
这些都是解宝华一手提拔的人。
买家峻收起信封,结了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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