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是的,回来了。」
阿杰米握紧拳头,「而且这一次,我们要把一百八十年前没打完的仗,打完。」
两位老人同时看向瓦立德。
年轻人已经下马,正被一群部落长老围在中间。
他认真听着每个人的话,不时点头,偶尔说几句,总能引来赞同的呼声。
「他是个真正的阿米德。」优素福轻声道。
「不止。」
阿杰米说,「他是雄狮和猎鹰共同选中的那个人。」
然而,在这片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情与狂喜之下,一股冰冷的暗流仍在涌动。
几位站在人群边缘、来自沙特九边部族中其他部族的观察代表,彼此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阿治曼的团聚如此盛大,对於沙特国内本就微妙的部落平衡意味着什麽?
瓦立德殿下此举,究竟意在阿联,还是……另有所图?
同样,阿联这边,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回家」的感动中。
少数几个暗自效忠阿布达比的部落成员,悄悄退到了阴影里,手心沁出冷汗,思考着如何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尽快传递给南方。
瓦立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脸上的笑容始终温和。
但当他偶尔将目光从欢庆的人群移开,投向南方阿布达比时,那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犹豫,只有一片冷静到极致的决断。
……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芒洒满布赖米绿洲。
两面旗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金鹰在旗杆顶端梳理羽毛,雄狮在瓦立德脚边打盹。
瓦立德终於从人群中走出,登上绿洲中央一处稍高的土台。
他举手,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
数千双眼睛注视着他。
「阿治曼的勇士们,兄弟们,姐妹们。」
瓦立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今天,我们在这里,不是要发动战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们是在结束一场战争。
一场持续了一百八十年的、因背叛和外族干涉而被迫中止的战争。」
人群寂静,只有风拂过旗帜的声音。
「1833年,英国人的炮舰逼我们的祖先低头时,他们以为阿治曼的脊梁断了。」
瓦立德的声音逐渐提高,「但他们错了!阿治曼的魂,从来都在!
在沙特的沙漠里,在阿联的海岸线上,在每个流淌着阿治曼血液的人心中!」
「今天,我们重新站在布赖米绿洲,不是作为沙特的部族,也不是作为阿联的酋长国。」
他张开双臂,「我们是作为阿治曼!完整的阿治曼!」
欢呼声骤然爆发,如雷鸣般滚过绿洲。
瓦立德等待声浪稍歇,继续道,
「巴尼·亚斯部落当年靠外族的力量偷走了我们的胜利,今天,他们又靠所谓的联邦框架压制我们。
但这一次,没有炮舰能救他们,没有国界能拦住我们!」
「因为这一次——」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弯刀,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我们不再分裂!猎鹰和雄狮,终於并肩!」
「并肩!并肩!并肩!」
战士们吼声震天。
瓦立德将弯刀高高举起:「我,瓦立德·本·哈立德,阿治曼的埃米尔、阿米德,在此宣告——」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报仇!以先祖之名,血债血偿!」
吼声如沙漠雷霆,在布赖米绿洲上空炸开。
短暂的寂静後——
「报仇!」
「报仇!!」
「报仇!!!」
咆哮声从数万个喉咙中同时迸发,汇聚成一股席卷天地的意志。
那是压抑了一百八十年的怒火,是被英国炮舰打断的荣耀,是世代相传的屈辱,终於在今日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优素福·马兹鲁伊泪流满面,他扔掉拐杖,双手伸向天空,嘶哑着呼喊:「先祖!你们听见了吗?!阿治曼……要回家了!」
阿杰米长老紧紧握着儿子的手,老泪纵横:「听见了吗?听见这声音了吗?我们等了太久……太久……」
胡迈德国王挺直腰背,对身边的王储阿马尔说:
「儿子,看到了吗?这就是阿治曼的魂。瓦立德……他点燃了它。」
塔拉勒亲王站在雄狮旗下,双手背在身後,目光深邃。
他想起多年前母亲临终前的嘱托,「儿子,阿治曼……永远是我们家的根。」
现在,这根,终於要扎回故土了。
团聚的蜜酒已饮,接下来,该是清算的时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