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雷手里的弓弦还在颤。
他人却没了声。
怎么解释?
甲胄再厚,也护不住脸。
护得住胸口,也护不住眼睛。
江辰没有停。
箭矢,滚木,石块,火油。
这些东西落在他身上,只能稍微减缓他登城的速度。
“主公!”罗坤在下方吼道,“您慢些!给弟兄们留点玩玩!”
江辰头也没回:“少废话,跟上!”
尖刀营弟兄听得热血往头顶冲。
自家主公都冲成这样,他们还在下面磨蹭,那以后喝酒都抬不起头。
“冲!”
“上城!”
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住城墙。
尖刀营顶着箭雨向上压。
城头守军也不是纸糊的。
火油浇下,盾牌冒烟。
滚木落地,砸翻几名尖刀营弟兄。
有人从云梯上摔下去,落地前还在骂:“赵将军,替我砍两个!”
可伤亡远比范雷想的少。
江辰一个人吸走了大半火力。
他在最前面,守军也只能看他。
怕。
怕到手不听使唤。
范雷咬牙,抓起一块更大的城砖,带着几个亲兵推到垛口。
“我不信!”
城砖被推下。
江辰抬手掸了掸肩上的灰,抬头看向范雷。
范雷后背发凉。
他活了半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手里的刀不算兵器,更像一根烧火棍。
城头传闻早就有。
说江辰在匈奴圣山下,被神明庇护,万军中横行。
京城人听完只当笑话。
匈奴被打怕了,给自己找面子罢了。
败给人,丢脸。败给神,能忍。
可今日,京城守军亲眼看见了。
这江辰,真的有神明护体!
范雷一刀砍过去:“站起来!”
那人哭得鼻涕都出来了:“将军,这仗没法打啊!咱们是守城,不是逆天!”
范雷还想骂。
江辰的手掌已经攀上垛口。
他身形一跃,踏上京城城墙。
北风卷过,女帝大旗在城外军阵中翻动。
城头上,伪朝龙旗还挂在敌楼旁。
江辰提刀过去。
几个禁军冲上来拦。
刀光一转。
三颗人头滚下台阶。
江辰来到旗杆前,手中长刀横劈。
咔嚓!
旗杆断裂。
城外六十万大军先是一静。
随即呼声冲起。
“主公先登!”
“主公先登!”
“斩旗了!”
声浪压过鼓点,压过城头哀嚎,也压过了京城里那点虚张声势的底气。
范雷脸皮抽了抽,提刀大吼:“围住他!杀江辰者,赏万金!”
声音未落,江辰从敌楼断阶上踏起,整个人越过半段城墙,长刀从上方劈下。
范雷举刀格挡。
却没挡住。
扑哧!
一刀,血溅当场。
先登。
斩将。
夺旗。
江辰从军第一战,打永安城,便是他先登北垛口。
如今打到京城,还是他。
范雷的身体还站着,头已经落在城墙砖缝里,滚了两圈,被一名民夫用脚背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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