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才站稳,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的眼神从暴怒变成空洞,又从空洞变成萎靡。
“走吧,走吧。”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一队疲兵朝着远处的山峦进发。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头,没有人有那个力气。
所有的力气都得留下来挺过这个夜晚。
他们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投在枯黄的草地上,像一排歪歪扭扭的篱笆桩。
队伍后面跟着几只瘦得皮包骨头的饿狼,不远不近,不紧不慢,保持着同样的距离,同样的速度。
它们的肋骨的轮廓在皮毛下清晰可见,肚子瘪得贴到了脊背,眼睛在暮色中泛着绿莹莹的光,像几盏快要熄灭的鬼火。
到了晚上,它们的同伴就会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
这不是一场战斗,这是一场狩猎。是人与狼之间的较量,是生与死之间的拉扯。谁先倒下,谁就是食物。
(。- .•)
到了晚上,他们终于在一片山坡处放下了营帐。
说是营帐,其实不过是几块破布撑起来挡风的架子。
马早就没了,只有几个人推着木车。
山坡朝南,背风,但视野不开阔,两侧是低矮的灌木丛,后面是陡峭的岩壁。
文远山选这个地方的时候,就想过——万一狼群来了,至少不用四面受敌。
可他低估了狼群的执着。
篝火燃起来了。立了几堆,拦在营地外。
却吓不住皮包骨头的饿狼。狼在火光的边缘徘徊,蹲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绿莹莹的眼睛亮得瘆人。
他们的人少了,狼群却壮大了。它们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不再只是当初追他们的那一群,闻到了死亡气息的、饥饿的、疯狂的狼。
没有人敢睡觉。有人坐着,有人靠着,有人背靠背地坐着,刀横在膝盖上,眼睛睁着,不敢闭。
呜——!
一只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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