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许暂时无法夺回他的那双眼睛,但他可以感知到那双眼睛。
正如他可以感知到有力量回来了,却无法主动去迎接那股力量。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很多普通人也可能有过。
玄之又玄这种事,人的第六感大抵如此。
在这种事上,女人的感觉仿佛又会比男人更多些。
有人家里走失了一只养了几个月的小猫,再过几个月突然遇到了一只猫,哪怕它已经长大了样子变了,可还是能感觉到它就是你丢的那只。
有人花出去一些钱,告诉老婆说自己这些钱买了什么,一样一样都很详细,保证不会有漏洞,但第二天老婆出摊卖菜的时候,有个穿着足道工作服的女孩子过来买菜,递过来一张钱,老婆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她昨天给丈夫的钱......
呸!
那双眼睛出现在上空的时候,方许笑了。
他让廖永辉走到自己身边,然后他突然就变了个气质,而且连说话的语气腔调都变了,活脱脱成了张君恻的姿态。
“廖永辉,你来找我什么事?”
廖永辉来戏也很快,确切的说是神荼郁垒来戏快,这个家伙马上用标准的姿态回答:“陛下说可以把我们两个处理掉了,但陛下要求必须是院长您亲自处理,别人处理,陛下不放心。”
方许点头:“好,那你随我来。”
在方许转身的那一刻,廖永辉忽然在方许背后狠狠捅了几下。
他手里没有东西,却仿佛真有东西,在方许的要害处狠狠的捅,每一下好像都能把人捅的肠穿肚烂。
这是一场很粗糙的戏,毕竟没有经过认真排练。
如果仔细推敲的话,他们两个的表演不止拙劣还有些刻意。
然而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张君恻愣住了,然后就感觉自己后腰上好像真有一阵阵刺痛。
下一息,张君恻汗流浃背。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真正的感觉到了死亡是什么滋味。
他站在那,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干什么。
片刻后,这个心里充满了阴谋算计的家伙缓缓抬起手在自己后腰处摸了摸。
大脑空白了一段时间后,张君恻转身返回。
他没有继续往药园那边走,也不打算再去看看那两个家伙有什么别的举动了。
那个画面,在他脑海里一遍一遍的重放。
张君恻想暂停一下都做不到,他好像控制不了自己了。
浑浑噩噩的回到自己住处,张君恻回身将房门重重关闭。
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阴险狡诈的人,但他就是没有去想那两个家伙是不是在演他,因为那两个家伙不是人,是陶器。
操作那两个家伙的人是拓跋厉身边最亲信的老太监,没有人比那个老太监更让拓跋厉信任了。
张君恻很清楚,就算拓跋厉把天下人都杀光,那个老太监,绝对排在最后一个。
按理说他不该那么害怕,他已经超越了大宗师,他的身体,不是什么人随随便便就能捅穿的。
可正因为知道有东西可以捅穿他,他才害怕。
有一件东西,连圣人都能捅穿。
“这么心急?”
张君恻喃喃自语。
下一息,他忽然想到了拓跋厉刚刚和他说过的那些话。
拓跋厉问他有没有发现陆铭文哪里不对劲,他当时装傻搪塞过去了。
现在回忆起来,莫非拓跋厉是要挑拨离间?
又或者,是希望他向陆铭文告密?
如果他把这些话告诉陆铭文,陆铭文会是什么反应?
这些事情好像解不开的麻团一样,把张君恻的脑子填满了。
犹豫了很久,最终他决定和陆铭文联络一下。
拉开抽屉,打开一个带锁的小盒子,张君恻还是第一次取出那盒子里的东西,那是一年前陆铭文就交给他的东西。
盒子打开,其中放着一块慎行司的腰牌。
看着这块腰牌张君恻又犹豫了好一会儿,拿起放下拿起再放下如此往复。
足足过了三刻之后,张君恻才将修为之力缓缓注入腰牌中。
片刻后,腰牌上闪烁出淡淡白光。
下一息,腰牌里传出陆铭文有些急切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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