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民没说话,眸光却急速闪烁着。
他虽然言辞不善,心里却对白河的说法信了大半。
因为突破天人境的时候,那千百道雷霆同时加身的过程他是实实在在经历过的。
事後自己还觉得疑惑,心中更是生出没来由的隐忧。
而且,这个时候傅觉民也一下子想通,为什麽武祖摩诃会在天人境之後,创出一门依旧是横练的《无上金身》。
并不是摩诃不愿「打破瓶身」,而是因为若不继续强固肉身,凭正常发展的天人之躯,根本就挡不住天人之後的「三灾六劫九难」!
摩诃没有留下天人之後的修行之路,也是因为一他自己都未将这条路子彻底走通,他...死在了这一波接一波的灾劫之下!
随着傅觉民内心情绪的剧烈波动,茶间内的氛围越来越压抑凝固,就好像有万顷巨波正在不断酝酿,随时要爆发出来。
当旁侍的夏莹莹脸上渐渐出现痛苦室息的表情,茶间内积蓄到极致的气势却突然间烟消云散。
傅觉民霍然起身,他什麽也没说,只是一脸平静地朝门外走去,夏莹莹急忙紧步跟上。
对於他单方面终止这场谈话、突然选择离场的举动,白河并未做任何阻止。
只是在与傅觉民擦身而过之时,低声开口:「望傅生早做抉择,神州大运加身,你顺它所愿还好,若是违逆它的意志,大运反噬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
还有,傅生身为神州当世唯一的一位天人,已成西方七重真理会入主神州最大的阻碍0
他们必将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
傅生此次折返北地,小心真理会沿途侵扰...」
「我会的。」
傅觉民淡淡说着,而後头也不回,大步出了房间。
五分钟後,只听「嘎吱」一声轻响,一直候在门外的白复生推门走进房间,行至白河跟前,恭声汇报导:「慈公,他走了。」
白河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态,面朝阳光洒满的窗台,微微点头。
这时,一直没说话、体格雄壮的麻花辫女人开口:「慈公,这人究竟是不是摩诃转世?」
女人问的是白河,眼睛却冷冷瞥向白复生,後者感受到女人的逼视,脸色苍白地不断将头埋低。
白河略微沉吟,低声道:「摩诃这一世转世当为天童」。
傅觉民以弱冠之身晋升天人,如果法卷所提示的天童」二字指的是年纪,那这一点确实相符...」
「那他就是故意不认了?」
麻花辫女人冷哼一声,「摩诃为破天人桎梏,几次转世重修,每一世都受慈公您的指点。
没想到这一次,却是翻脸不认了,将几世恩情抛得乾乾净净..」
「也未必。」
白河摇头,「摩诃四次转生,每转世一次,前身宿慧便要被削去一次。
这第五次,也是最後一次转生,怕是真的将我们前几世的交情给忘得一乾二净了..」
说着,白河又忍不住轻叹:「摩诃前四世有三世都为天人,距离小神通境最近的一次,不过咫尺之距。可惜,现世前方无路就是无路。
哪怕他才情惊天,也依旧打破不了这一规则。」
「武祖摩诃,四世转生,上古之民後才情第一者...」
麻花辫女人龙纹面具下的双眼光芒灼灼,她舔了舔嘴唇,有些跃跃欲试道:「我倒是想有机会跟他较量较量..」
显然,女人对之前被傅觉民一个眼神震穿墙壁的事情还耿耿於怀。
白河看向麻花辫女人,目光落在她脸上龙纹变幻的纯白面具上,眼神温和地开口道:「十二生宿,向来以龙宿为首。
在历代龙宿里,你的资质都算是出类拔萃的。
不过以你现在的实力,还不是天人武师的对手。
什麽时候能将《千古万兽功》练到第五重,才算有了能跟他交手的资格...」
麻花辩女人闻言眸光暴涨,不再说话,只是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白河转而又看向另一侧的白复生,想了想,轻声道:「应京桑洛之事,虎、蛇双宿身陨,位置空缺。
从今日起,便由你来顶替原本蛇宿的位置。
稍後,我会让龙宿传你《千古万兽功》前两重功法....」
白复生满脸不可思议地擡头,先是震惊、错愕,紧跟着便是激动与狂喜。
他猛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叩首道:「多谢慈公!必不负慈公所望...」
白河却再不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正前方向。
透过敞开的窗户,能看见远处的码头。
白河望着码头上熙攘混乱的人群,眼眸深邃,光芒微闪,静静地不知道正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