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隔着面具注视傅觉民。
这间茶楼的老板一早便收拾行李带家人乘船离开了盛海,茶楼是傅觉民低价买下的,底下的门锁着,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不应该会有人上来。
而眼前之人,显然也不是什麽特地进来喝茶的客人。
「滚出去!」
夏莹莹见来人不语,本就不善的俏脸一冷,上去便欲驱赶。
站在门口的人没动,其腋下位置却又有一道人影快速闪出,开口道:「不知傅先生可还记得白某?」
夏莹莹闻言止步,转头看向傅觉民。
傅觉民目光慢慢移转至第二个不速之客身上,片刻後,淡淡说出一个名字。
「白复生。」
这第二人身材顾长,长相英俊,正是当初在奉天大帅府,被傅觉民逼得自斩双臂的错剑堂堂主白复生。
眼前的白复生形貌如旧,本被斩去的双臂也完好无损地长在肩膀上,不过他此时身上看不出有任何的锋芒与傲气,完全不似当初「北地剑神」顶级剑客的姿态。
「暗河?」
傅觉民见到白复生,立刻便明白这两人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了。
错剑堂乃暗河麾下势力,白复生是暗河的人。
这一次盛海之行,在启程时暗河便传递给他过一些「暗示」,傅觉民早猜到暗河的人会找机会跟他进一步接触。
现在这个时机,倒是不早不晚,刚刚好。
傅觉民从窗边走回桌前,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早已凉透的茶汤在他端起的瞬间重新升起袅袅热气。
傅觉民轻扣了下杯沿,淡淡道:「进来吧。」
门外的白复生和麻花辩壮汉却均未动,後者开口说话,才显露出对方竟是个女人。
「今天不是我们要见你。」
两米多高,身材比寻常壮汉还要雄健数倍的面具女人瓮声开口:「是我们主上想见你。」
说着,一身披白麻布斗篷之人从面具女人身後走出,迈步踏入茶间。
面具女人跟着走进来,白复生则恭恭敬敬地候在门口,还顺手关上了门。
傅觉民看着那个被白复生二人尊为「主上」的斗篷人,见对方进门後摘下帽子,露出一张雪白清瘦的脸。
是个女人,五官平凡,眉毛和头发都是白色的,且剃得极短,如覆白霜。
最引人注意的是女人的眼睛,就好像患有某种眼疾一样,两颗眼珠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白翳,但看她自光投来的样子,视力仿佛又没有受到什麽影响。
「暗河之主?」
傅觉民看着白眼女人,在他的感知里,面前的女人好像就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偶尔给他的感觉又仿佛身上笼罩着重重的迷雾,捉摸不透。
「你可以叫我白河。」
女人看着傅觉民,面带微笑,轻声开口:「百年不见,傅生风采依旧,再入天人。」
「你什麽意思?」
傅觉民闻言眉头微皱。
女人笑笑,低声道:「傅生莫不是将我忘了。
百年前我名白慈,还是男子之身....」
在说到後半句话之时,女人的声音中似乎带上某种奇异的魔力。
她每一个字吐出,便如一枚石子轻轻投入平静无波的池塘。
看不见的涟漪在房间内散开,落在旁人耳中,却又宛如暮鼓晨钟般恢弘响亮,一旁的夏莹莹眼神瞬间就变得迷茫起来,身形轻微摇晃,似站立不稳。
傅觉民面无表情,只是将自己天人境的意识放出。
两股无形之力在虚空中对撞,无声无息间,女人身上的白麻布斗篷向後轻扬...
这时,立在女人身後的麻花辫女人重哼一声,一步向前踏出,脸上面具龙纹张扬!
「你不是自称摩诃转世?
既为摩诃转世,岂能不识我家慈公?!
是不愿认,还是真的记不起?
你难不成宿慧未觉?」
「滚。」
傅觉民转头朝麻花辫女人冷冷看去一眼,後者霎时止步,如遭重击,整个人猛地向後倒飞而出,「轰」的一声在後边的墙壁上砸出一个大洞。
门外白复生见麻花辫女人被轰飞出来,脸上露出震撼惊骇之色。
尘土木屑飞扬间,茶间内的白眼女子却是满脸歉意地轻声开口道:
66
今日与傅生见面,本就不是为叙旧而来的,却是我孟浪了,傅生切莫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