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熬气力,却不知人与人真正的差别就在运气,娘胎里决定了九成,後天再改一成,不过有时候这一成反而比九成更重要。
远的不说,就说隔壁颂国那柴氏皇族的小皇帝,出身在帝王家,多富贵?结果皇位没
坐稳半月,便成了丧家之犬。」
裴轻语提起几分兴趣:「我听闻那些南周旧臣仍在民间抗争,有个保皇党,还有个故园,去年我大胤出使期间,还闹了一回大事。」
萧牧抖开摺扇,卖弄道:「这事在下却颇为了解,说起来,那故园中的确有不少厉害人物,听闻当夜不只是那裴寂以入室境界冲击皇城,故园中还隐藏另外一名未知的入室高手,二人将黄喜与秦重九都拖住了。
至於穿廊境的还要更多,尤其据说被废掉的赫连屠也修复了体魄,带人冲击我大胤使不过听说故园中武臣里,排在最前头的还不是这帮人,而是个叫封於晏的————
修为具体未知,但我得到小道消息,颂国昭狱署的姚醉就是被这封於晏所杀,当日黄喜疑似与此人拼杀了一回,结果也没将此人留下,反而闹了个灰头土脸。
搞不好,这封於晏哪怕没有入室,也相差不远了。」
楼下。
李明夷耳力极佳,沉心偷听下,将两人的对话陆续捕捉在耳中,表情古怪至极。
裴轻语点头,有些神往:「可惜故园的人不太可能来参加武道会,无法一睹其风采。」
萧牧笑说:「参会的颂国人也有啊,虽不是故园的,却也是个名人。」
裴轻语清淡的眸子看向他:「那个李明夷?」
「正是,」萧牧笑着说,「此人已参赛,今天说不准就要登台,不知多少江湖人憋着气力,想要踩着此人扬名。
不过我有小道消息,天师府的袁天师有意安排此人被天师府弟子击败,以讨陛下欢心。」
李明夷心说好家夥————
裴轻语目光垂下,淡淡道:「辩论斗不过,却要用比武来欺负一个谋士,赢了又有何光彩?」
萧牧一室,没想到裴仙子抱着这样的想法,一时间,准备好的,贬低嘲笑李明夷的话没法再说了。
沉默中。
台上的玉斧门传人被对手一棍子挑飞武器,胸口挨了一铁棍,掉下擂台。
楼外传来一阵喧闹,有人欢呼,有人叹息,也有赌输了的人咒骂。
萧牧从小被教导,不能让话掉在地上,更不想沉默地浪费这次难得的机会,他找话题道:「裴仙子今日也要上台吧?按说,以仙子你盟主亲传的身份,本不必————」
裴轻语说:「正是因为拜师盟主,才必须要做个表率,不能搞特殊。」
萧牧尴尬地一笑,又奚落般指了指楼下一个个人头:「楼下这些人应当都是来看仙子的,只是这些人连二楼都没资格本领上来,注定与仙子不是一个层次的人物。」
裴轻语第一次垂眸俯瞰向一楼大堂。
「啊,仙子看我了!」
「胡说,裴仙子分明是在本少侠!」
「裴仙子真好看啊,怪不得能被盟主相中,常言道,人中龙凤必有过人之处————」
大堂里,一桌桌客人都激动了,像是开屏的孔雀,争奇斗艳,努力吸引裴轻语的注意。
裴轻语默然不语,她虽然有点反感萧牧高高在上的姿态,但她也认同对方的话。
自己与楼下这些侠客,看似咫尺之遥,实则却远在不同的江湖。
或许,今日已是双方此生距离最近的一日,未来自己只会越走越高,直到天上去。
眼中再也没有这些凡人。
可下一刻,裴轻语却怔了怔,她看到整个大堂的一张张向日葵般的笑脸中,唯有角落里一个独坐的少年人没有看她。
而是与一名进茶楼售卖江湖小报的报童笑呵呵说话。
「呵呵,」萧牧摺扇一甩,打趣一般说,「仙子,你看这人倒还有几分心机,故意与旁人表现得不同,来吸引你注意呢。」
裴轻语轻轻摇头,移开视线,她自幼容貌过人,对男子取悦自己的心思与手段早已看烂。
在她眼中,楼下故作与众不同的少年与对坐的萧牧并无高下之分。
江湖纷纷扰扰,她只觉聒噪。
李明夷并不关心他上辈子的这位师姐在想什麽,因为以他对裴轻语的了解,大概只会觉得吵闹吧。
至於试图吸引对方————这个真没有。
虽然通过裴轻语接触师父的确是个法子,但太高调了,容易惹麻烦。
而萧牧不知道的是,李明夷但凡想要接近裴轻语,只要勾勾手指,说一两句话就够了。
他这会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报童。
报童年岁不大,约莫十岁左右的一个男孩,穿着市井中最朴素的灰色衣衫,腰间斜挎着一个小布包。
看得出,他的家庭条件并不好,衣衫裤子都打着补丁,但偏偏又与市井中多数孩童不同,举止并不粗鲁。
出来学人家卖小报,也不敢大声呼喊,只小心翼翼地一桌桌靠近,低声说一句「客人买报纸麽?」
李明夷就有点哭笑不得。
人家卖报纸都是专门往距离七星山远的坊市去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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