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了攥拳头。
“得嘞。”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莫斯科的夜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工厂的汽笛声。
列宁大街上一辆车也没有,路灯把空旷的人行道照得惨白。
那栋赫鲁晓夫楼灰突突地蹲在街角,单元门的铁把手上结了一层霜。
李山河穿一件黑色的棉服,脚上是从军靴换下来的胶底鞋,踩在冻硬的台阶上几乎没有声音。
赵刚在他右边,手里握着一支消了音的斯捷奇金手枪,枪口朝下。
彪子跟在后面,两条胳膊夹着一支微声冲锋枪,脸上的表情比平时认真了十倍。
楼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暖气管子在墙里面嗡嗡作响。
三个人沿着楼梯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在台阶的边缘,避开中间可能发出吱呀声的老旧木板。
四楼。
走廊尽头右手边那扇门,门缝底下透着一线灯光。
李山河停在门前,侧耳听了五秒。
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像是在打电话。
他回头冲赵刚伸出三根手指。
三。
两根。
一根。
赵刚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上,老旧的苏联制式木门发出一声闷响,锁扣从门框上崩飞出去。
门洞大开。
李山河第一个冲了进去。
客厅里只有一个人,坐在桌前,手里攥着一部电话的听筒,灯光照着他惊愕到扭曲的脸。
赵刚的手电筒直射在他的面门上。
“不许动。”
俄语,冰冷,利索。
那个人的右手往腋下摸去。
彪子比他快了半拍,冲锋枪的枪托砸在他小臂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房间里闷响了一下。
那个人痛得弯下了腰,一把马卡洛夫手枪从腋下的皮套里滑出来掉在地上。
赵刚一脚把枪踢到角落里,把人从椅子上拽起来按在墙上。
李山河扫了一眼屋子。
一室一厅,卧室的门关着。
他抬起脚踹开卧室门,手电筒扫进去。
两张行军床,一张上面空的,被褥掀开了一半,另一张上面坐着一个人,刚从睡梦中惊醒,两只眼睛被手电筒照得睁不开,手往枕头底下摸。
李山河两步跨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外拧,从枕头下面拽出了一支手枪。
膝盖顶在那人的胸口上,把他按死在床板上。
“别动。”
那个人嘴里呜呜了两声,挣了两下没挣动,老实了。
赵刚从客厅里拖着第一个人走进来,把两个人并排按在墙角。
“搜。”
彪子翻遍了整间屋子,从桌上抱回来一沓文件夹,从抽屉里搜出了两部加密电台和一本密码本,从衣柜里找到了三支备用手枪和四盒子弹。
“二叔,还有个铁箱子,锁着的,搁在床底下。”
“搬走。”
李山河蹲在两个人面前,手电筒从下往上照着他们的脸。
“谢尔盖耶夫呢?”
两个人都没说话。
李山河的手搭在了左边那个人断掉的小臂上,轻轻捏了一下。
那个人脸上的肌肉拧成了一团,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我再问一遍,谢尔盖耶夫在哪儿?”
“不在莫斯科。”
断臂的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去了列宁格勒,昨天走的。”
“去列宁格勒干什么?”
“见瓦西里,瓦西里调到列宁格勒军区之后,谢尔盖耶夫去审他的旧账。”
李山河的手从那人的小臂上移开了。
他站起来,回头看了赵刚一眼。
“绑起来,嘴堵上,文件和设备全部带走,三分钟之内清场。”
赵刚和彪子动作极快,麻绳捆手脚,破布塞嘴巴,一分半钟搞定。
李山河最后看了一眼屋子,走到桌前把那部电话的听筒拿起来听了一下,嘟嘟的忙音。
他把电话线从墙上拽断了。
三个人抱着文件箱和设备从楼道里下来的时候,周大庆已经在单元门外面等着了。
“后面的窗户没人跳出来。”
“走。”
四个人分两辆车,消失在莫斯科凌晨的街道上。
车灯扫过空荡荡的列宁大街,远处克里姆林宫的尖顶在夜幕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彪子把冲锋枪放在脚底下,搓了搓手。
“二叔,刚才那一下打得痛快,比在大连收拾刘一手还过瘾。”
“闭嘴开车。”
“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