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广州转火车到哈尔滨,走了两天一夜。
李山河在火车上几乎没合眼,把那个笔记本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彪子倒是一路睡得踏实,呼噜打得整节车厢都能听见。
到哈尔滨站的时候是傍晚五点多,天已经黑透了,站台上的灯光昏黄,呼出去的气变成白雾。
魏向前在出站口等着,穿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脖子上围着条灰色的毛线围脖,冻得来回跺脚。
“二哥,这边,车在外面停着呢。”
“走。”
三个人钻进那辆北京212吉普,暖风开到最大也挡不住从车门缝里灌进来的寒气。
魏向前把车发动起来往道外开,一边开一边回头。
“二哥,安德烈从昨天开始连打了四通越洋电话,一通比一通急,说有十万火急的事必须跟你当面讲。”
“他人在哪儿?”
“在布拉戈维申斯克,说今天晚上还会再打一通,让你务必守着电话。”
“几点?”
“他说港岛时间晚上九点,换算过来就是哈尔滨时间晚上九点。”
李山河看了眼手表,还有三个多小时。
“还有别的事没有?”
魏向前的手在方向盘上攥了攥。
“有,三驴子从苏联那边带回来一封信,是瓦西里亲笔写的,我没敢拆,锁在办公室保险柜里了。”
“瓦西里的亲笔信?”
“对,三驴子说是瓦西里让嗒莎带回来的,嗒莎到了哈尔滨就交给三驴子了。”
李山河靠在座椅上没说话,脑子转得飞快。
瓦西里的信和安德烈的电话同时到,说明事情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了。
车子到了道外那栋三层小楼,李山河上到二楼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让魏向前把保险柜打开。
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红色的蜡封印记。
李山河用拆信刀划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是用俄语写的,笔迹潦草得厉害,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匆忙写就。
三驴子不在,李山河自己的俄语虽然磕磕绊绊但日常对话够用了,看信还是费劲。
“向前,你去把楼下翻译小陈叫上来。”
两分钟后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上来了,李山河把信递给他。
“念。”
小陈接过去扫了一遍,脸色变了。
“李总,这信的内容……”
“念。”
小陈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翻译过来。
“山河兄弟,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接到了莫斯科的调令,三月十五日之前必须离开远东军区前往列宁格勒报到,调令措辞看上去像平调,但你我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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