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文的电话第二天一早就打过来了。
“李总,麦克唐纳通过陈会长递话,说想见您一面。”
李山河正在阳台上抽烟,维多利亚港的晨雾还没散干净,远处的货轮拉着低沉的汽笛。
“他说什么了?”
“原话是希望双方能坐下来谈一谈,找到一个共赢的解决方案。”
李山河把烟头弹出阳台,看着那个红点在空中划了条弧线消失在楼下。
“共赢?他伦敦总部的铜持仓亏了五百多万美金,港督府那条路又走不通,这时候跟我提共赢?”
“所以您见不见?”
“见,为什么不见。”
李山河转身回到屋里,从茶几上拿起那个发黄的笔记本。
“但不是他说在哪儿就在哪儿,让他来山河国际的办公室,明天下午三点。”
“好,我跟陈会长说。”
“还有,你把太古在亚太地区的船坞清单整理一份,重点看新加坡和马尼拉那两个,还有他们在鹿特丹和汉堡的欧洲航线排期表。”
宋子文在电话那头愣了一拍。
“李总,您这是要……”
“我要的东西比他想给的多十倍,他爱签不签。”
挂了电话,彪子从卧室里出来,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乱糟糟的,手里端着一碗泡面。
“二叔,谁打电话?”
“宋子文,说太古那边要来谈判。”
“谈啥啊,直接打不就完了?”
李山河瞥了他一眼。
“你那脑子里除了打还有别的没有?”
“有啊,还有吃。”
彪子嘿嘿笑着蹲回沙发上继续吸溜泡面。
“二叔,这个洋鬼子来了我用不用在旁边站着?”
“站着,穿你那身黑衣裳,胳膊抱胸前,别说话。”
“就站着?”
“就站着,你那一米八五的块头往那一杵,比说什么都管用。”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山河国际在中环的写字楼里,宋子文把会议室收拾得干干净净。
长桌一头摆着两杯茶,另一头是空的。
李山河换了那身深灰色西装,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翻着一份文件,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照进来,把他半边脸映得明明暗暗的。
彪子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靠着墙角站着,眼睛盯着门口。
三点整,前台的电话响了一声。
宋子文去迎人,两分钟后领着两个人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英国人,身材偏瘦,金色的头发梳得很整齐,穿一身藏蓝色的三件套西装,但脸色不好看,眼眶底下有两团青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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