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月光清冷,洒在青石板上。
他站在院中,抬头望天。
云层厚重,遮住了星月。
只有风,呼啸而过。
带来深秋的寒意。
也带来江南的血腥气。
“江南……”
他喃喃道。
“这才刚开始。”
次日清晨。
商务司外排起了长队。
都是徽州府的士商。
粮商、绸缎商、茶商、盐商……
足有数十人。
他们手里拿着银票,眼神急切,互相张望。
“王老板,你也来了?”
“不来不行啊。听说牌照只剩七张了。”
“七张?昨日不是还有十张吗?”
“李老板和赵老板各领了一张,孙知府又倒了。剩下的,抢破头。”
议论声嘈杂。
有人焦急,有人犹豫,有人暗中盘算。
正堂门开了。
顾铭走出来。
他换了身青色官袍,腰悬长剑,神色平静。
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诸位来此,是为牌照?”
众人齐齐躬身。
“参见大人!”
声音参差不齐,但态度恭敬。
顾铭抬手。
“免礼。”
他走到案前坐下。
黄飞虎站在他身侧,手按刀柄,眼神警惕。
“牌照之事,章程已明。拥护朝廷,拥护新政。家世清白,无违法乱纪。缴纳保证金,白银一万两。”
他顿了顿。
“三条,缺一不可。”
众人面面相觑。
拥护朝廷,拥护新政。
这八个字,重如千钧。
如今江南是赵柏的地盘,朝廷的钦差却坐在这里。
站哪边?
“大人。”
一名盐商上前。
他姓周,是徽州最大的盐商,家资巨万。
“小人愿申领牌照。只是……小人有一事不明。”
“说。”
“小人若领了牌照,便是拥护朝廷。那赵柏那边……”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顾铭看着他。
“周老板是担心,赵柏找你麻烦?”
“是。”
周盐商低头。
“赵柏手握重兵,江南士族多附逆。小人若站了朝廷,恐遭报复。”
顾铭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周盐商面前。
“周老板,你可知孙廷玉如今在何处?”
周盐商一怔。
“下官……不知。”
“在牢里。”
顾铭声音平静。
“勾结逆贼,抗旨不遵。本官已将他拿下,押入大牢,等候朝廷发落。”
他顿了顿。
“徽州卫所千户刘勇,今早也来了商务司。他向本官保证,卫所上下,唯朝廷之命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