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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原初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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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雅天国被抹杀的血脉荣光,能够重新屹立世间。

    作为交换条件,待欧美娅与金晶内的原罪本源完成灵魂绑定,她的身躯将成为拉法雷古行走现世的容器,所有行事思路、情绪意志都会慢慢被原罪侵蚀,长久之后彻底失去自我,沦为原罪颠覆世界的工具。可此刻心底被仇恨、委屈、不甘填满的欧美娅,难以抗拒这份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诱惑。

    拉法雷古持续放大欧美娅心底埋藏多年的伤痛记忆,将外祖父欧杰洛斯被光明神王一脉诬陷、当众屠戮,自身自幼无根无依、长久漂泊的过往一遍遍投射在她脑海。不断暗示,只要接纳最终魔力,便能撕碎光明诸神编织的所有谎言,彻底摧毁这套依靠掠夺、杀戮、篡改历史维系的虚伪秩序,为所有被神族迫害的黑暗生灵夺回生存之地。

    海面厮杀的景象在欧美眼中与上古神族屠戮塔玛雅族人的记忆重叠,一侧是养育自己、缔结婚约的暗龙纱布凯尼斯,一侧是曾交付真心、孕育女儿的凯思尔与人族联军,一侧是苏醒、即将席卷大陆的海洋原初混沌,另一侧是递来至高力量、许诺复仇的原罪本源。多重拉扯之下,她周身环绕的塔玛雅黑暗咒文开始紊乱波动,暗能光球不停炸裂又重新凝聚,踏立海面的双脚微微下陷,漆黑海水顺着裙摆不断向上蔓延。

    高空之上的纱布凯尼斯敏锐捕捉到欧美娅周身暗能异常波动,龙瞳微微收缩,透过厚重黑雾望向远海的妻子。暗龙能够隐约感知到魔界方向传来的原罪意念,清楚拉法雷古正在暗中蛊惑欧美娅,却并未立刻动身阻拦。它心中自有盘算,若是欧美娅接纳最终魔力,虽会脱离自己的掌控,却能先一步击溃人族与海洋原初族群,待到两败俱伤,自己再出手收拾残局,便能独吞整片大陆的统治权。

    云层夹层的马道斯同样察觉到远方原罪的召唤气息,手中《奇芬特起源录》书页不停震颤。堕落大贤者内心暗自警惕,拉法雷古一旦与欧美娅融合,自己想要夺取古魔王雷奥斯毁灭本源、建立第三方霸权的计划将会彻底落空。他暗中调动麾下黑暗魔法军团,悄悄向欧美娅所在的远海移动,伺机等待,要么抢夺尚未融合的欧美娅,要么等原罪现世后寻机寻找制衡缺口。

    玛塔拨动时序织线,将欧美娅内心所有挣扎、犹豫、仇恨尽数放大,她乐见原罪、暗龙、人族、海洋原生族群四方相互消耗,无论哪一方胜出,都会大幅削弱现有势力,方便自己后续以时序之力掌控整片位面。

    海面的人族联军依旧在拼死抵挡远古海族的推进,萨尔玛的重甲骑士伤亡持续增加,卡迪的净化光幕不断缩小,奈比卡的箭矢渐渐耗尽,伯劳特的符文药剂所剩无几,迪伦的圣辉通路被浊流持续侵蚀,柯拉尔的全域魔光盾布满裂痕,所有人都能清晰察觉到防线崩溃的脚步越来越近,却依旧不肯后退一寸。艾琳凭借初代精灵血脉,隐约捕捉到千里之外原罪传递的黑暗意念,转头望向身旁心力交瘁的凯思尔,眼底生出一层浓重忧虑。她清楚,若是欧美娅应声奔赴魔界与拉法雷古相融,世间仅靠双圣剑短暂共振才能制衡最终魔力,其余所有光明力量在原罪洪流面前都不堪一击,整片罗布森大陆将会坠入永无天光的长夜。

    凯思尔顺着艾琳的视线望向远海方向,双圣剑的震颤愈发剧烈,明暗剑光黯淡几分。他感知到远方传来浓郁的原罪气息,知晓那是拉法雷古在召唤欧美娅,过往与她在陨星谷相伴的记忆不受控制涌上心头,女儿纱欧琳的模样浮现在脑海。一边是整片大陆万千凡类的存亡,一边是曾经的挚爱与血脉相连的女儿,他心底生出难以言说的沉重挣扎,手中双剑微微颤抖,制衡领域的光芒出现片刻涣散。

    深海底层,海洋原初之主的混沌本源还在持续聚拢,整片海域的威压还在不断攀升,海面所有远古海族俯首等待主宰苏醒的号令,只待原初之主踏出深渊,便会全线发起无间断总攻,彻底冲垮人族残存的所有近海防线。一边是即将登临海面的海洋创世混沌,一边是暗中蛊惑、随时可能现世的位面原罪,两股足以颠覆纪元的至高力量同时逼近,夹在中间的人族联军、初世精灵、暗龙、堕落贤者、时序女神,全部被卷入这场万载难遇的终末博弈。

    欧美娅独自伫立千里之外的黑潮之上,脑海里原罪的低语从未停歇,复仇的诱惑、过往的伤痛、当下的两难彼此缠绕。她低头望向脚下漆黑翻涌的海水,又抬眼分别望向高空暗龙、远处苦战的凯思尔、深渊方向不断升腾的厚重混沌威压,心底的抉择迟迟无法落下。是留在海面,在暗龙的牵制下与人族、海洋原初族群三方混战,耗尽自身力量却难以完成复仇;还是抛下眼前所有厮杀,奔赴提尔特魔界接纳拉法雷古的最终魔力,手握至高力量撕碎所有仇敌,代价是永久丧失自我,沦为原罪行走世间的容器。

    整片近海的风浪、厮杀、沉寂深渊、隔空的原罪召唤,共同交织成纪元更迭最残酷的棋局,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每一个选择,都会改写罗布森大陆、贝塔拉位面、所有族群往后万载的命运走向。海面人族悲壮的死守仅仅是序幕,原罪向欧美娅递出的邀约,才是即将到来的真正终末序章,一场横跨海洋、魔界、高空时序夹层的全面浩劫,正在悄然酝酿,等待下一刻彻底爆发。

    后篇:悬而未决的命运分岔

    海面死寂依旧笼罩近海,深渊方向不断向外扩散的混沌威压持续压迫所有生灵的神魂,俯首等候主宰苏醒的远古海族始终没有起身,整片海域静得只能听见海水缓慢流动的细微声响。人族残破战船漂浮在浊浪之间,伤员的低低喘息、术士微弱的咒文碎语、骑士压抑的喘息声零星散落,在无边死寂之中格外单薄。

    萨尔玛依靠巨型方盾支撑疲惫身躯,重甲布满混沌腐蚀的孔洞,手臂多处灼伤流血,却依旧死死守住船舷缺口,目光死死盯住不断逼近的海族巨影。卡迪的圣女骑士折损近半,净化圣纹的光芒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塞弭莎的治愈权杖魔力濒临枯竭,只能优先救治重伤濒死的将士。奈比卡清空箭囊,收起破魔长刀近身与小型深渊暗影厮杀,伯劳特的药剂彻底耗尽,只能依靠圣剑不断尝试破解混沌侵蚀。迪伦的圣辉通路被彻底撕碎,独自守在舰队最前端,安婆拉剑金辉摇摇欲坠。柯拉尔的全域魔光盾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连锁光雷再也无法大范围释放,只能零星轰击靠近舰船的低阶魔物。古拉多的封印秘术持续损耗本源,周身暗灵压不断衰减,德尔昂蒂标注的退守礁石已经被大量海妖占据,后路近乎断绝。雷藏的突击小队伤亡过半,轻便快船大半被巨兽撞碎,剩余几艘只能勉强依附主舰存活。左贡统筹两侧水师,战船损毁数量持续攀升,王室骑士死伤无数,凡俗王权的兵力已经抵达极限。

    黑暗阵营各方势力依旧按兵不动,彼此互相提防,都想等待其余势力互相消耗殆尽后再坐收渔利。四大魔界长老各自统领魔军守在海岸浅滩与水下,没有贸然发起总攻;纱布凯尼斯悬于高空,一边监视人族舰队,一边留意远海欧美娅的动向,防备她接纳原罪后脱离自己的掌控;魔龙巴尔的地狱军团驻守西侧海岸,静静观望海面局势;马道斯的黑暗魔法军团潜藏黑雾,缓慢向欧美娅的方位移动;玛塔藏在时序夹层,持续拨动命运丝线,放大众生心底的犹豫与痛苦,静待两股至高力量碰撞。

    艾琳走到凯思尔身侧,二人并肩望向千里之外独身而立的欧美娅,又一同看向万丈深渊不断沸腾的混沌本源。“拉法雷古的意念已经抵达她的心神,最终魔力的诱惑,很难有人能够抵御。一旦她奔赴魔界完成灵魂绑定,双圣剑短暂共振是世间唯一能够制衡原罪的手段,可海洋原初之主同步苏醒,我们将同时面对两股创世层级的力量,整片海岸没有任何退守之地。”艾琳的声音带着难以掩盖的沉重,初代精灵的记忆让她清晰预见两种力量同时现世后的惨烈结局。

    凯思尔缓缓收紧握剑的双手,明暗剑光重新勉强稳固,涣散的制衡领域再次收拢。“她心底的仇恨源于神族犯下的过错,可接纳原罪,只会让整片大陆所有无辜生灵一同承受毁灭。我不能放任她走入原罪的陷阱,可眼下近海防线濒临崩溃,没有多余兵力奔赴远海阻拦她,进退皆是死局。”

    深渊底层的混沌本源再度剧烈翻涌,一股更加厚重的威压席卷整片近海,所有远古海族躯体微微震颤,距离原初之主彻底苏醒只剩下短暂时序。千里之外的欧美娅闭起双眼,脑海里拉法雷古的低语愈发清晰,魔界原罪水晶的画面不断在意识之中浮现,至高力量带来的复仇希望,不断拉扯她的心神。

    一边是即将踏出深渊、统御整片海洋的原初混沌,一边是隔空邀约、许诺无上权能的位面原罪,一边是苦苦守护人族、血脉相连的旧日爱人与女儿,一边是互相制衡、暗藏算计的暗龙丈夫,整片海域所有生灵的命运,全都系于欧美娅此刻一个抉择。

    海面人族联军的悲壮死守还在艰难延续,深渊主宰苏醒的倒计时不断缩短,原罪的召唤从未停歇,这条横亘在纪元更迭之中的命运分岔路,已然清晰铺展在黑暗女巫面前,所有潜藏万载的矛盾、仇恨、桎梏、浩劫,都将在下一章迎来全面爆发,一场无援、无解、横跨整片海域与魔界的终极死战,即将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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