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拉尼荒原的晨雾裹着黑雷灼烧后的焦冷气息,昨夜那场人主殒灭之战留下的残躯遍布滩涂。涅德赛超古代机械军团如永不挪动的银灰色壁垒环绕孤城,几何斩刃悬垂在云层之下,金属持续震颤的低鸣,是这片沦陷疆土恒久的哀音。伊凡三世被拉法雷古衍生的黑光雷彻底消融,天地间寻不到一丝骨血遗存,只一圈被混沌力量灼出的浅痕标记他落幕之处。斯卡拉帝国最后的北疆戍卫退守内城,街巷间压抑的恸哭绵延不绝,光明联军本就裂痕丛生的阵线,自此崩开一道无可弥补的缺口。
八贤者柯拉尔独行碎骨满地的荒滩,厚重皮靴碾过干涸血痂,每一步都似踩碎一段尘封年少过往。他与伊凡少年同栖斯卡拉王室藏书穹顶,共阅大陆编年与《塞尔旧约》,曾一同披甲驰骋北境荒原,携手平定四方部族动乱。柯拉尔亲眼看着昔日纯粹热忱的储君,一步步坠入情爱执念编织的深渊,直至涅德赛铸械合围、伊凡幡然醒悟奔赴前线断后,终究没能躲过欧美娅手中毁灭雷光。
昔年拉法雷古原生黑暗力量侵入伊凡躯壳,肆意屠戮万千生灵,整片大陆血流成河。彼时是柯拉尔耗尽半生光明本源,联合迪伦、凯思尔开启灵魂剥离仪轨,三日三夜以圣光桎梏邪力,才将那毁世之力驱离。可伊凡苏醒之后,全然无视先祖巴特列夫世代训诫,举国疆土、兵甲、国库尽数奉予欧美娅,任由战火焚毁城邦,老弱曝于荒滩。柯拉尔数次入宫恳切劝诫,剖析光暗失衡的终末灾劫,痴念中的帝王始终置若罔闻。直至涅德赛铸械合围波拉尼,伊凡才散尽王室余财收拢残兵独自断后,迟来的忏悔终究抵不过毁灭雷光。
柯拉尔驻足那圈焦痕之前,垂眸凝视淡浅侵蚀印记,苍老语声散入寒风:“半生君臣同读古籍,共踏沙场,到头来竟无寸骨可归。”
他引一缕温润圣光沉降地脉,于焦土旁拓出规整墓穴,传令近卫取伊凡征战一生的王权长剑。这佩剑满是涅德铸械劈凿裂痕,鎏金王室纹章大半被黑光灼作炭色,多处刃口崩折,是昨日伊凡以凡躯硬抗邪雷唯一依仗,亦是他留存世间仅有的完整遗物。近卫将王剑平放坑底,洁净山土层层覆埋,柯拉尔以上古光明卢恩勾勒碑廓,荒原云纹白石自地底升起,石面无繁饰浮雕,仅刻纪元古铭:
**贝塔拉斯卡拉伊凡三世,执迷堕途,终以身赎罪,形骸尽散,以此王剑代骨长眠荒原。**
柯拉尔久立碑前,周身圣光缓缓黯淡。纵使伊凡数十年打破《塞尔旧约》光暗制衡,动摇凡圣共守秩序,于他仍是无可替代的年少知己。公允天规在前,半生情谊难以一笔勾销。
不多时,圣女骑士卡迪身披圣焰重甲,持净化权杖踏雾而来,躬身行圣天古礼:“邪雷消解其形,凡土难安游离魂息。我可引圣天本源布设安魂古阵,唤其残影现世,散尽执念归于永恒静域。”
柯拉尔侧身相让,默然静候。卡迪高举权杖,天穹垂落绵长圣柔光,纯白圣焰在地交织循环阵纹,光雾翻涌间伊凡半透明魂影缓缓凝聚。重甲伤痕复刻如初,周身萦绕淡黑雷余雾,只剩漫长疲惫。魂影望向埋剑土丘,空灵声响随风飘荡:“我亏欠先祖万民,今日殒于她手,是我应得偿还。”
话音未落,高空圣光云层凝滞,中立审判光雾缓缓沉降,执掌凡世功过的亡魂神踏空而至。祂素灰长袍不染尘,目光不偏不倚依典籍宣判:“大贤者不必沉郁。伊凡长年纵容黑暗征伐,撕裂光暗平衡,数十年战乱流离万千生灵,纵死忏悔,罪责难消。”
柯拉尔欲辩驳,审判光雾已然裹住伊凡魂体:“执念落幕,随我等候终末裁定。”伊凡颔首作别,随光雾消散,余音长留荒原:“莫因乱序之人动摇守护之心。”
圣天柔光尽数收敛,孤碑独对无尽铸械洪流。柯拉尔久立土丘,公允法则与半生悲戚在心底纠缠,荒原风声低吟,记下凡人王权的一段遗憾终局。
荒原腹地废弃涅德赛铸造工坊被辟为魔界主帐,厚重金属墙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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