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出战只会永久断送他操控结界的天赋。光明阵营失去唯一能铺展大范围封禁结界的统帅,面对魔界铺天盖地的魔潮与构装军团,防线先天残缺,破绽丛生。
乱世重压覆压整片光明疆土,无人得以幸免,就连达尔浮空王城恒久澄澈的柔光,亦再难遮蔽人心滋生的裂痕。
世界树幽绿灵息缓缓流淌,浮空云海常年清宁。达尔公主稳守精灵族群,解封深海太古结界留作后手,时刻戒备玛塔时序丝罗的侵蚀缠绕。她与凯思尔早已立下精灵星下终身誓约,婚后相守相伴,心意赤诚,只因连年战火不休,乱世重担缠身,始终无暇孕育子嗣,延续族群的期盼只能深埋心底。
只是经年往返奔袭、双线战事煎熬、无穷无尽的杀伐苦难,终究缓缓扭曲了凯思尔的心性。
他本是心怀悲悯、愿独揽世间罪责、温厚退让的光明战士,可一场极致惨烈的背叛创伤,让他选择性封闭了最痛的记忆。
凯思尔忘记了血海深仇。
他遗忘了欧美娅假意结盟、假意并肩,利用整个法师团队、利用他的信任,刻意诱导众人触碰拉法雷古的禁忌力量;遗忘了布里恩、比罗加特等至亲同伴,在他眼前被残忍屠戮、尸骨无存;遗忘自己数次深陷绝境、险些殒命于欧美娅的暗算;遗忘她背信弃义、颠覆王权、覆灭国度、屠戮千万无辜生灵的滔天罪业。
刻骨铭心的憎恨被创伤深埋、自我封存。
恨意无处安放、真相彻底遗忘,于是他所有的痛苦、压抑、愧疚与崩溃,全部错乱扭曲,反向宣泄在最亲近的妻子身上。日复一日的心魔沉沦、无端迁怒、冷漠精神磋磨,让本该光明赤诚的圣剑圣者,沦为自我放逐、欺软避硬的堕落之人。
寝殿之内,温情尽碎,只剩寒凉死寂。
达尔公主夜夜静立殿中,等候他自沙场归来,柔声宽慰他满身疲惫,以精灵王族独有的包容温柔,试图抚平他心底陈年伤疤。她放下王族尊荣,抗衡玛塔时序侵蚀,稳固整个精灵族群,为他守住乱世之中唯一的后方,倾尽一切维系二人相守的誓约。可她所有温柔与付出,换来的只有凯思尔刺骨的冷漠、长久死寂的沉默与无端苛责。些许细碎琐事便能引动他满心躁郁,闭目拒人、闭口不言,以极致疏离隔绝彼此;将战场失利、心魔翻涌的愤懑,尽数转嫁于她。他明知她全然无错,却依旧偏执迁怒,以长久的冷寂,一点点消磨她的真心与隐忍。
他从不说粗鄙恶语,却以最窒息、最残忍的方式折磨挚爱之人。他心中只剩混沌的痛苦,却早已记不清痛苦的根源。
长久隐忍煎熬,终究压垮了达尔公主。她心中透亮,迪伦的劝诫于凯思尔毫无用处,只会激起他更深的逆反之心。思虑再三,她决意奔赴光明联军主营,寻唯一能唤醒他、制衡他的人——陀里亚公国圣女骑士队正队长卡迪·蕾丝娜。
云海夜风凛冽,达尔公主身着素净精灵软裙,孤身穿过层层岗哨,踏入联军核心军帐。彼时卡迪·蕾丝娜正持舆图,冷静排布骑士小队的驻防调配,一身骑士战甲利落肃穆,眉眼天生严肃,刻入骨髓的准则不容半分僭越。一旁的萨尔玛面色紧绷,核对军备折损,素来最不耐凯思尔鲁莽随性、公私不分的行事。
见达尔公主神色憔悴、眼底泛红,二人皆是一怔。达尔公主不曾失声痛哭,只是条理分明,将凯思尔近期的心魔畸变缓缓道来。
卡迪·蕾丝娜听罢,原本平和的眼眸覆上一层深彻冷冽。
世人皆知卡迪性情冷峻、恪守公理、持身如铁,却无人知晓——她年少之时,曾于漫长岁月里,隐秘倾慕过当年赤诚热烈、心怀光明的凯思尔。
她见过他少年仗剑、坦荡温柔、心怀苍生的模样,也曾期许这位圣者坚守本心、不负使命。正因曾深爱过,所以此刻目睹他堕落沉沦、怯懦避世、迁怒至亲的模样,她的失望、痛心与愤怒,远胜任何人。
卡迪缓步上前,音色沉静却寒意彻骨,首度搬出家族世代珍藏、源自远古时代的传承文献。
“我陀里亚卡迪家族,世代传有一卷远古手记《欧迪露战记》。”
她字句肃然,声音回荡空旷殿中。
“书中所载英雄沙佩斯,身负救世使命,遭遇世间最惨痛的悲恸,一度沉沦黑暗、封闭自我、弃绝使命,沦为世人叹息的堕落英雄。他困于执念,溺于痛苦,放任黑暗蚕食本心。可最终,是世间真情、同伴守望与心底未灭的勇气,将他从沉沦深渊唤醒。他重拾使命,遵神之指引,倾覆黑暗,救赎天下。”
她抬眸直视眼底混沌阴郁的凯思尔,眼底藏尽旧情碎裂后的决绝。
“沙佩斯堕落后尚能知返、尚能救赎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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