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者目标相悖,我本可静待她自食恶果,但圣剑一日不除,我的最高魔力便一日存有被圣力侵蚀的致命隐患。今日引你踏入幻梦深渊,便是要借幻境枷锁点醒你,放下你对丝履、高跟的私人偏执,搁置北疆、长桥次要调度纷争,调动魔界全部兵力,不惜一切代价斩杀迪伦、凯思尔,摧毁两把上古圣剑。”
“只要圣剑持有者尽数陨落,圣物力量失去载体,玛塔的时序棋局便少去最关键一枚光明棋子,我也能毫无顾忌依托欧美娅完整现世,到那时,整片罗布森、贝塔拉大陆尽归黑暗,你渴求的万世霸业方能落地。若你依旧沉溺一己私好,放任光明联军壮大,方才幻境之中的末日图景,便是你与整片魔界真正的终局。”
纱布凯尼斯庞大龙躯在无边黑雾之中剧烈震颤,周身龙鳞布满因持续对抗最高魔力而滋生的细密裂纹。他此刻完全明白拉法雷古的核心诉求,也切身感受到双圣力量带来的致命威胁,幻境之中圣刃消融渊黑、侵蚀原罪本源的画面反复在脑海盘旋,那份源自太古本源的畏惧顺着空间传递到他的意识之中。
他不再徒劳冲击幻境屏障,收敛所有躁动杂念,摒弃心底对履饰的偏执执念,以万年来扎根深渊最纯粹的黑暗意志锚定自身神魂本源,硬抗最高魔力带来的神魂侵蚀。漫长煎熬不知流转多少虚空时序,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虚妄循环的临界时刻,幻境帷幕裂开一道细微力量裂隙——这是拉法雷古刻意留出的生路,只为让他返回魔界执行铲除圣剑持有者的指令,而非永久将其囚禁于此。
纱布凯尼斯拼尽体内残余本源龙力,猛地冲开裂隙。周身空间再度剧烈扭曲,眼前无边黑暗幻境转瞬消散,重归永夜大殿死寂的龙骨王座。殿内暗晶灯火重新亮起,可龙躯依旧控制不住持续震颤,方才困在幻梦深渊、直面最高魔力压制、亲眼目睹圣剑侵蚀本源的窒息感久久无法褪去。
拉法雷古的意念并未随幻境关闭而消失,隔着两层位面的距离,持续传入暗龙神魂,冰冷的警告不曾停歇:“欧美娅魂体被玛塔幻影持续损伤,我赖以存世的容器日渐脆弱。你需双线并行,一边安抚稳固她破碎的记忆封印,一边调动波拉尼全部涅德赛机械兵团、雷洛尔魔化步军,主动奔赴罗布森大陆截杀迪伦与凯思尔。若是圣剑尚存一日,我便会再度开启这片幻梦深渊,将你永久囚禁于此,让你亲眼见证黑暗霸业尽数覆灭。”
话音消散,来自原罪本源的意识流彻底退回异度黑暗梦境,整片永夜大殿只剩下纱布凯尼斯独自盘踞王座,金瞳之中混杂着惊惧、不甘与沉重的算计。
他终于分清主次轻重:玛塔的时序挑拨只是次要阻碍,两把上古圣剑才是横亘在黑暗阵营面前的生死关卡。拉法雷古手握足以将自己永久囚于幻梦的最高魔力,又因圣力侵蚀风险心生忌惮,这份双重压力逼迫他必须放下所有私人癖好,倾尽魔界全部力量针对光明两大圣物持有者。
殿外海风裹挟滨海滩涂的血腥气息涌入,两万里跨海铁梁的锻造轰鸣遥遥传来,北疆雷洛尔魔军依旧等候调兵文书,波拉尼工坊的涅德赛机械魔物还在源源不断锻造成型,孤身滞留长桥、神魂混沌的欧美娅仍被玛塔的同貌幻影纠缠。
多重重压同时压在远古暗龙肩头。他先是遣派高阶魔物督军加急推进铁梁营建,再以龙力传讯波拉尼的马道斯,令其暂停次要兵团配给,优先打造专门克制圣光的重型涅德赛构装;随后提笔写下加急谕令,传令北疆魔化君王整备全军,随时渡海夹击光明联军。
可心底始终萦绕幻梦之中那两道交织圣光,拉法雷古那份对圣剑力量的畏惧,同步刻进了纱布凯尼斯的思绪深处。他第一次清晰意识到,黑暗阵营并非世间至高,两把流传自超古代的圣物,连同执掌它们的凡人战士,足以撼动连原罪本源都忌惮的最高魔力。
虚空夹层之上,淡紫色时序丝罗轻轻缠绕隔绝魔界与幻梦深渊的空间裂隙,玛塔以凡妇模样静静俯瞰永夜大殿之中暗龙所有举动。她清晰捕捉到拉法雷古传唤、幻境施压、逼迫暗龙追杀圣剑持有者的全过程,也洞悉原罪灵体畏惧圣力侵蚀的隐秘弱点。时序神祇唇角浮起一丝淡漠微光,明暗两大至高力量之间的矛盾愈发尖锐,她只需静静拨动命运丝线,静待黑暗与光明、原罪本源与双圣之力正面碰撞,黄昏终末的脚步便会再度向前推进。
整片阿尔卡拉纪元大地暗流彻底翻涌。一边是忌惮圣剑、逼迫暗龙主动开战的拉法雷古,一边暗中观察、坐观双方损耗的玛塔;一边是神魂破碎、被同貌幻影持续侵扰的欧美娅,一边即将迎来魔界全军围剿、手握双圣守护诸国的迪伦与凯思尔。一场围绕两把上古圣剑展开的大规模厮杀,已在两片大陆的海风与黑雾之中,悄然酝酿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