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里跨海铁梁的血色雾霭还未随海风散尽,欧美娅孤身伫立长桥、神魂封印大面积崩裂、被同貌时序幻影逼至魔力失控的全部景象,一丝不落落入虚空夹缝深处。那里没有日月星辰,不归属贝塔拉亦不隶属罗布森大陆,是仅属于原罪本源拉法雷古·卡波达纳塔的隔绝领域。由万古杀戮、仇恨、绝望聚合而成的无形灵体舒展无边无际的漆黑意识流,穿透玛塔缠绕整片大地的淡紫色时序丝罗,将黄昏棋局里所有算计尽收眼底。
侵蚀之神玛塔拨动命运丝线、分化黑暗阵营、以同貌幻影蚕食欧美娅魂体、放任光明联军稳步缔结攻守盟约的种种手段,拉法雷古早已看得一清二楚。但这位执掌最高魔力的太古本源此刻无心与时序神祇博弈拉扯,一件更深层的忌惮牢牢盘踞它的意识核心——那两把流转纯粹圣光的上古圣剑,安婆拉与光之剑·格伦。古籍《神魔大战》之中早有记载,双圣共振迸发的裁决之力具备唯一特性:能够短暂击穿、侵蚀它与生俱来的最高魔力屏障,短暂剥离它依附生灵魂体的根基,这份风险足以打断它万年筹谋,令积攒无尽岁月的原罪之力大幅损耗。
迪伦执掌安婆拉圣剑,凯思尔手握光之剑·格伦,二人与卡迪、萨尔玛组成的光明核心队伍,便是拉法雷古当下最大的心腹之患。玛塔的棋局不过是延缓征伐的次要变数,唯有彻底斩除两名圣剑持有者,它才能毫无顾忌依托欧美娅的躯体现世,铺开覆灭光暗平衡的终末计划。
念头落定的刹那,一道无任何声响、无从抗拒的黑暗召令撕裂提尔特魔界永夜大殿的所有空间壁垒。彼时远古暗龙纱布凯尼斯独自盘踞龙骨至高王座,周身覆满寒霜的鳞甲还残留着与欧美娅争执时翻涌的渊黑气息。龙爪无意识摩挲着一片从她高跟之上脱落的月辉宝石,独处时那份对丝履、履饰的偏执执念依旧缠绕心神,心中混杂着不甘、茫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他尚且在思索该如何安抚暴怒的伴侣,协调北疆迟迟停滞的出兵计划,殿内所有暗晶照明却骤然同时寂灭。
龙骨打造的巨型王座自基座开始寸寸龟裂,殿壁镌刻的万千深渊卢恩尽数褪色、消融,整片永夜大殿的空间规则被一股远超龙力层级的虚无力量强行扭曲折叠。不等纱布凯尼斯调动体内沉淀万年的远古龙力展开防御屏障,脚下大地彻底碎裂崩塌,失重感席卷庞大数十丈的龙躯。仅仅一瞬,他便彻底脱离熟悉的魔界疆土,坠入一片不存在于阿尔卡拉任何史料记载的异度虚空。
这片独立领域并非地底上古遗迹,亦非深渊裂隙衍生之地,完全是拉法雷古动用独一份最高魔力凭空构筑的永恒黑暗梦境。空间内每一缕黑雾、每一块悬浮魂晶、每一根崩坏神柱,皆是原罪灵体意念具象化的产物,龙族本源力量、涅德赛全套远古铸术、世间一切神魔咒法在此处都会被层层压制,根本无法撼动幻境分毫。
抬眼望去,天地间只剩无边沉滞的漆黑,没有地平线,没有山海轮廓,地面铺满亿万块破碎魂晶。每一块晶石内部都封存一段纪元以来生灵的极致苦痛:斯卡拉帝国都城覆灭时冲天火海,贝塔拉大陆千万凡人被铁链锁往跨海铁梁、以血肉浇筑桥基的哀嚎画面,欧美娅半生在王权、黑暗、情爱之间反复撕扯的破碎记忆,还有纱布凯尼斯自身一路走来所有惨败、屈辱、暗藏的软弱。无数记忆碎片如同无声走马灯,环绕龙躯缓慢流转,持续干扰他的神魂判断。
虚空最高处悬浮一团无边无际的浓黑雾团,那便是拉法雷古唯一的外在形态。它没有五官、四肢,不存在实体轮廓,纯粹由原罪本源凝聚,整片幻梦空间皆随它意念流转。它早已看透玛塔借同貌幻影离间暗龙夫妻、拖延魔界征伐进度的全部盘算,却始终冷眼旁观,只因圣剑持有者带来的威胁远重于时序神祇的暗中搅局。今日传唤纱布凯尼斯踏入幻梦深渊,便是要以幻境枷锁施加极致压迫,迫使这位魔界主宰放下无谓私人偏执,集中全部黑暗力量剿灭迪伦、凯思尔一众手握圣物的光明核心。
幻境层层递进,一重比一重更贴合暗龙内心最深的恐惧,每一幕都由最高魔力精准雕琢,真实到足以混淆虚实。
第一层幻境,复刻永夜大殿深处的龙骨寝殿,完整重现那日二人激烈争吵的全过程。场景内欧美娅的虚影被拉法雷古的本源力量改写心绪,字字句句精准戳破纱布凯尼斯心底不愿承认的短板。“你身为统御整片黑暗的远古暗龙,沉溺丝履高跟的无谓偏执,置两片大陆征伐大业于不顾”“时序之神借幻影蚕食我的魂体,圣剑持有者日渐壮大,你却困在一己狭隘嗜好之中”,冰冷斥责连绵不绝灌入龙耳。
起初纱布凯尼斯尚能催动龙爪挥出渊黑冲击,击碎眼前人形虚影,可每一道幻象消散,便会凭空滋生十道一模一样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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