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厉声低语,或是对着海面雾霭失神良久。他暗中取出自涅德赛遗迹发掘的黑暗符文石板,以深渊魔力镌刻捕捉影迹的咒印,趁幻影现身之时掷向那道同貌女子,可所有卢恩触碰到虚影的刹那便尽数消融,不曾留存半分捕捉印记。马道斯心中暗自揣测,这凭空而生的同貌暗影乃是玛塔时序丝罗幻化的幻象,意在离间远古暗龙与他唯一的伴侣,撕裂魔界权力核心,令整片黑暗疆域自内崩乱。
连日操劳与幻影侵扰耗尽欧美娅心神,待到夜色深沉,她只得暂时放下堆积如山的军务,移步永夜大殿深处的龙骨寝殿休憩。这片寝居以整块千年暗晶与龙骨浇筑而成,隔绝外界锻造轰鸣与滩涂哀嚎,是独属于她与纱布凯尼斯的安歇之地。
朝堂万魔朝拜、疆域议事之时的纱布凯尼斯,是整片黑暗大地至高无上的主宰。数十丈龙躯一震,四大军政长老便伏身不敢抬首,随口一道谕令便能调动数十万奴役、万千魔物,龙威厚重肃杀,世间万物皆俯首称臣,无人敢揣测他分毫心思。可唯有关起寝殿大门、只剩二人独处之时,这位统御九大陆边缘黑暗疆域的远古暗龙,便会褪去所有统治者的凛然威仪,显露源自深渊底层、旁人无从窥见的扭曲偏执。
欧美娅本盼着片刻安歇,得以梳理破碎神魂、思索同貌幻影的来历,可纱布凯尼斯全然无心与她商议大陆战局、应对时序之神的算计。他所有注意力都牢牢锁在她腿间的星辰薄丝,以及足下嵌满月辉宝石的高跟之上,覆着寒霜的巨大龙爪一遍遍轻柔抚过丝料表层,指尖反复摩挲鞋身流转微光的宝石纹路,长久凝望着那一双履饰,周遭一切战火隐患、神魂灾厄于他而言都仿佛不复存在。
他并无伤人之意,只是深渊龙族与生俱来的怪异执念,将她这身标志性衣履视作独一份珍藏玩物,全然忽略衣饰之下执掌全军、承载原罪本源的共治者。起初欧美娅尚且念及二人缔结婚约、共图霸业的盟约,一次次默默侧身避让,数次试图将话题引向跨海铁梁、北疆兵戈与纠缠自身的同貌暗影。可无论她如何陈述迫在眉睫的危局,纱布凯尼斯转瞬便会分神,目光再度落回薄丝与高跟之上,对她神魂日夜撕裂的痛楚视而不见。
长久积压的倦怠、屈辱与愤懑终于冲破欧美娅高傲偏执的底线。她天性冷酷自负,自视与暗龙平分黑暗疆土,绝非一件仅供赏玩的摆件,经年隐忍在此刻尽数崩塌。她猛地抽身向后退开数步,周身汹涌翻涌浓郁渊黑魔力,白丝法袍上的星辰纹路随暴怒明暗交替,蓝发被骤然掀起的深渊气流四散扬起,冰冷锐利的斥责第一次直面纱布凯尼斯,是二人相伴以来第一场真正的激烈争执。
“朝堂之上你是万魔敬畏的主宰,一纸令便能驱动无数凡骨修筑万里长桥,可独处之时,你的眼中只剩这身丝履!”欧美娅周身魔力剧烈震荡,宝石眼眸盛满无法压抑的怒火,字字清晰回荡在龙骨寝殿,“那道与我容貌相同的幻影日夜撕扯我的记忆封印,北疆数十万魔军等候调兵谕令,罗布森大陆诸国已然暗中缔结抗魔盟约,万般危局摆在眼前,你却一心沉溺把玩衣履,对所有宏图霸业置若罔闻!”
“我是塔玛雅遗存的黑暗巫师,执掌魔界全部兵团,世间唯一能够容纳拉法雷古本源的容器,是与你共治黑暗疆土的伴侣,不是供你满足偏执癖好的器物!”
纱布凯尼斯庞大龙躯骤然僵立,往日震慑万魔的金色竖瞳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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