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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黑暗梦境,原罪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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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我,世间权柄尽归你”,时而阴冷胁迫“放弃抵抗,黑暗才是唯一永恒”,低语间隙穿插亿万生灵濒死的凄厉惨叫,混杂失传塔玛雅黑暗咒文的低沉吟诵,层层裹缠不肯散去。空气浓稠如陈年凝固墨浆,沾附在暗鳞龙躯之上,刺骨寒意顺着鳞片缝隙钻入血肉,肌肤不受控制阵阵抽搐,心底却又生出一种沉沦放纵的亢奋躁动,两种相悖感受同时撕扯神魂。

    这片幻境的路径会随人心念实时扭曲:心底越是恐惧退缩,前方雾道便收窄逼仄,黑雾层层挤压周身;内心贪婪权欲越是旺盛,幻象便越真实诱人。时间感知在此彻底错乱,纱布凯尼斯分明只踏出数十步,神魂却错觉自己被困此处百年之久,分不清外界昼夜更迭。

    幻境自有一套完整试炼机制,专挑闯入者内心软肋编织杀局。它能幻化人渴求的无上权柄、复仇如愿的景象诱人屈服,亦能将心底最深恐惧具象化为可攻可伤的实体魔物,寻常肉身与兵器根本无法伤及,唯有纯粹意志或是同源黑暗力量方能破除。水晶球会持续向外放射黑色共鸣光丝,主动缠绕生灵魔力脉络,若是心中邪恶、执念不足以承接最终魔力,便会被光线反噬,神魂崩碎、躯体石化永久沦为幻境养料;唯有邪恶纯度达标,才会触发黑暗觉醒,力量暴涨的同时,自我意识也会被拉法雷古缓缓蚕食。待到试炼通过,水晶便会降下契约指令:后退三步、原地三旋、向黑暗立下血誓,走完整套仪式,灵魂便可与原罪本源相融,成为承载最终魔力的容器。

    这片梦境本就是拉法雷古心中欲望、恐惧、毁灭三重扭曲意念的具象化身,踏入者纵使攫取无边黑暗力量,也需献祭全部自我,永远沦为原罪的傀儡,昭示着世间至高权柄必然伴随彻底失去的永恒代价。幻境只对潜在黑暗继承者敞开,寻常野兽、凡人踏入瞬间便会被黑雾吞噬魂飞魄散,唯有天生黑暗巫师、身负深渊血脉之人才会触发试炼;幻境与拉法雷古灵魂牢牢绑定,它力量越强,梦境扩散范围、侵蚀威力便越恐怖,当年欧美娅融合本源之后,整片旧贝塔拉大陆都开始弥散梦境溢散的浊气。

    纵使纱布凯尼斯身为太古暗龙,执掌相隔罗布森大陆两万里的提尔特魔界,身负天生深渊血脉,万载修为根深蒂固,踏入此地的刹那依旧险些沉沦迷失。无数针对它的心魔幻象扑面而来:画面里是自己麾下四大领主反叛、永夜大殿崩塌,毕生经营的魔界分崩离析;耳畔低语不断放大它对马道斯的猜忌、对三位大贤者的旧恨,引诱它抛下所有制衡谋划,不顾一切冲动出兵屠戮贤者,就此落入拉法雷古布下的圈套。浓稠黑雾死死缠绕龙躯,共鸣黑光顺着鳞甲缝隙钻入体内,心底滋生出放弃理智、全然顺从原罪的沉沦欲念,险些让它放下心中筹谋,沦为幻境操控的玩偶。

    它拼尽万古修为稳住动摇神魂,龙瞳深处太古龙力炽烈燃烧,硬生生撕碎层层包裹自身的心魔幻影,方才勉强稳住心神,一步步穿过翻涌黑雾,直面虚空中央的暗金水晶。

    一枚硕大无朋的暗金水晶球静浮黑暗梦境天穹,无数墨黑幽光自球体源源不断向外流淌,浓稠如实质的原罪黑雾缠绕晶壁往复奔涌,永无停歇。此乃拉法雷古万年栖身之容器,世间一切杀戮与憎恨凝成的原罪灵魂尽数囚于其中。

    水晶之内无血肉凡躯,唯有一团漫无边际翻涌的暗紫混沌本源,暗红如万古战血的脉络纵横交织,似生灵血脉缠裹整片黑雾团;无数战死凡人与神魔的破碎魂影在混沌深处沉浮,无声哀恸却发不出半缕声响,沦为滋养最终魔力的永世养料。混沌核心凝一片无边虚无空洞,便是它观照世间的眼目,空洞内浮沉点点猩红星火,凡被其视线落定者,心底最深的私欲、执念、隐秘野心皆无所遁形。周遭悬浮的古骸骨、碎裂石碑无风自颤,整片梦境空间的寒温随它本源起伏骤升骤降,一股凌驾龙族、统御一切深渊造物的苍茫威压笼罩四方,纵使方才险些迷失神魂的纱布凯尼斯立于此处,心底依旧生出万古难消的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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