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举感到别扭。
海面传来的魔力讯号清晰昭示,光明残军已是笼中之兽,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柯拉尔终究动了远行的念头。”纱布凯尼斯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语声从容,尽显掌控全局的气度,“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放行即可,不必阻拦。”
兽人族长老躬身发问:“吾主,放任他们渡海前往罗布森,岂不是为魔龙巴尔增添敌手?”
“正是如此。”纱布凯尼斯淡然作答,眼底藏着深远的算计,“巴尔野心勃勃,马道斯手握拉玛之剑,二人彼此猜忌,又相互勾结,罗布森本就是一片乱局。柯拉尔一行人远赴彼地,便是投入棋局中的一枚棋子。魔龙绝不会容许光明势力在自己的领地壮大,双方必然连年征战、彼此损耗。我魔族大可坐观二虎相斗,待到两方力量耗尽,整片疆土便可轻易收入囊中。”
一席话语道出全盘谋划,四大长老豁然开朗。死灵尸王白骨颌骨开合,发出沙哑的声响:“吾主深谋远虑。我等只知挥兵厮杀,眼界终究狭隘。凡人固守信念、执念难改,您借他们的本心制衡强敌,此计精妙至极。”
“杀伐只能除去眼前之敌,运筹方能执掌整片大地。”深渊灵体周身黑雾微微翻涌,语气满是心悦诚服,“世人传言您唯好凶暴屠戮,如今看来,不过是浅薄的谬论。”
纱布凯尼斯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再度落向海峡,眸中掠过一丝玩味:“至于伊凡,无需特意针对。他记忆尽失,恨意缠身,如一柄无主孤刃。将他留在光明阵营,便是一枚暗藏的棋子。待两大陆战局尘埃落定,这柄被暗影浸染的利刃,自会寻到它该去的方向。”
四大长老齐齐俯首,再无半句异议。
视线继续向远方延伸,达尔秘境的群山尽数被浓暗笼罩,幽谷之中的战火从未停歇。
魔龙巴尔的咆哮震彻山谷,漆黑鳞甲在暗霭中泛着冷光,巨爪一次次轰击敌军阵列,震得山岩碎石不断滚落。他盘踞秘境多年,一心想要独霸罗布森,马道斯的存在始终是他的心腹大患。日复一日的对峙缠斗,让他心中的暴戾不断累积。马道斯手持拉玛之剑,剑身流转诡异暗光,率领黑暗机械军团从容周旋。他无意死战,只盼借着纷争慢慢积蓄力量,静候时局变化。两大势力相互攻伐,秘境深处的远古部族被战火惊扰,沉睡万年的纪元秘辛渐渐显露。古魔王雷奥斯蛰伏在地底最深处,冷眼旁观这场内斗,暗中盘算着坐收渔利的时机,一场更为可怖的风暴,正在地下悄然酝酿。
虚空裂隙之内,幽暗无光,气流凝滞不动。被黑金水晶禁锢的拉法雷古,不断吸纳四处游离的暗影之力,缓慢恢复自身力量。当年被强行剥离宿主的屈辱、长久蛰伏的孤寂,尽数化为复仇的怒火。他耐心等待着,等候重返现世、掀起浩劫的那一日。
整片阿尔卡拉世界,如同一张交错缠绕的命运巨网。贝萨达摩海峡的迷途之人、海面对峙的两军、秘境中厮杀的强者、虚空蛰伏的邪灵,所有人的命运紧密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贝萨达摩海峡的寒风愈发狂烈,紫霭翻涌升腾,彻底遮蔽了天穹。浪涛拍击船骸的声响愈发急促,冰晶漫天飞舞,天地间只剩一片灰紫交织的苍茫。
伊凡立于人群之中,身前是步步收紧的暗影之网,身后是无边沧海。他低头望向自己的双手,这双曾经执掌王权、征战四方的手掌,如今空无一物,唯有深入血脉的恨意静静流淌。柯拉尔的邀约仍在耳畔回响,渡海之路吉凶难测,留守此地便只有死路一条。他因记忆被彻底抹去,本不该卷入这场跨越纪元的纷争,可暗影留下的烙印,早已将他牢牢束缚。
他是被故土放逐的流浪者,是被过往彻底抹去的孤魂,是被黑暗重塑的旅人。
恨影随行,前路茫茫。
当光明与黑暗的终局缓缓降临,这名一无所有的迷途之人,终将走向何方?
风浪渐起,海峡之上的对峙,仍在继续。
下一章预告:暗潮交汇,孤刃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