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以那怪异姿势在演武场上窜了好几圈。
直到将「枕海为御」的新姿势摸透,才心满意足地翻身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这时他才瞥见演武场边缘站着的李清雪。
对方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此刻竟写满了震惊、担忧,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惶恐。
四目相对,李清雪嘴唇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想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她没再多言,转身便默默地离开了演武场,裙角飘动间,竟透着几分仓促。
「清雪师姐这是怎麽了?」
楚凡挠了挠头,满脸茫然,实在想不通自己哪里惹到了对方。
白蛇见状,立刻凑了上来,挽住楚凡的胳膊,一边蹭掉他身上的灰尘,一边咯咯直笑道:「谁知道呢?许是被你方才那怪模怪样的姿势吓坏了,还以为你走火入魔,变成什麽怪物了呢!」
楚凡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每一次突破瓶颈,或是如这般破限获得新的强横特性,都让他心情畅快不已。
至於姿势雅不雅观,在他看来实在不值一提。
「楚凡,你如今这般厉害,可得帮我们姐妹出口气!」
白蛇见他心情正好,立刻换上一副委屈模样,拉着他的衣袖撒娇,将望仙楼里被烈阳帮之人羞辱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她着重强调:「若不是恰好遇上断魂刀」胡不归出手相助,我和姐姐这次怕是要吃大亏,说不定还会被他们擒住羞辱呢!」
「烈阳帮?」楚凡瞳孔微微一缩,眸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烈阳帮在青州城不过是末流帮派,实力连先前上门挑衅的天狼帮、天刀阁都不如。
竟也敢为了讨好张家或药王谷,公然踩他的脸面?
倒是有意思。
他嘴角微微一翘,心中已有计较。
自斩杀魔道子归来,张家大小姐张灵儿除了让药王谷封杀七星帮外,便再无动作。
以张灵儿的性子,怎会如此沉得住气?
既然她不肯主动出手,那他便先拿这些依附张家的走狗开刀,刺激刺激那张灵儿!
也只有动了张灵儿,才能刺激到张家那些老奸巨猾的老鬼呢!
「走。」
楚凡微微偏头。
魔云子和青蛇三人,跟着他出了七星帮,找了个路人问清烈阳帮总舵的方位,便径直而去。
与此同时,七星帮议事大厅内,气氛正热闹非凡。
曹峰、陈轩等人围着刚刚突破至开灵境的赵天行,赞不绝口。
赵天行能这般快突破,固然多亏了楚凡带回的修炼资源。
但其自身天赋,也确实是七星帮内除楚凡外最强之人。
就在众人欢声笑语之际,李清雪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她眉宇间满是焦虑,与厅内的喜悦氛围格格不入。
「清雪,这是怎麽了?怎的脸色如此难看?」
曹峰见状一愣,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其余人也收了笑意,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李清雪0
李清雪深吸一口气,将在演武场上所见之事一一道来。
从楚凡趴在地上的怪异姿势,到他肚皮朝天、手脚并划着名窜动的模样————
她言语间满是担忧:「我疑心楚凡当初与怨煞融合时,还是受了污染。他如今会时不时做出这般诡异难解的动作,长此以往,怕是会出大问题!」
「什麽?!」曹峰闻言大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但很快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劝慰道:「你莫急,当初镇魔使月满空大人亲口说过,小凡与怨煞的融合被他及时打断,耗时不长,应当不会有太大影响。」
「後来小凡回来,月大人又亲自检查过他的身体,也没发现异常。」
「可我还是放心不下!」李清雪固执地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我要亲自去一趟镇魔司,找镇魔司的人问个明白,看看是否有法子彻底根除隐患!」
曹峰沉吟片刻,见李清雪态度坚决,也知晓此事事关重大。
他点了点头,转头对一旁的曹炎道:「曹炎,你陪清雪去一趟镇魔司,务必将情况问清楚,看镇魔司是否有法子解决污染的问题。」
曹炎应道:「好!」
另一边,烈阳帮总舵外。
楚凡带着青蛇、白蛇、魔云子三人,走到朱漆大门前,擡脚便踹————
只听「轰隆」一声,两扇厚重的大门直接被踹得飞了出去!
四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刚踏入庭院,便听得一声怒喝:「何人敢在我烈阳帮闹事!」
夏瑶与张衡领着数十名烈阳帮弟子冲了出来。
一群人个个手持兵器,刀光剑影间,将楚凡四人团团围住。
楚凡环视一周,目光在夏瑶、张蘅脸上顿了顿,缓缓从怀中摸出一块玄铁腰牌。
腰牌上刻着「楚」字,寒光闪闪。
楚凡声音冰冷:「镇魔司办案!我怀疑你烈阳帮勾结妖魔,危害青州治安,所有人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夏瑶、张蘅,还有一众烈阳帮弟子闻言,瞬间呆若木鸡,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镇魔司办案?
勾结妖魔?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楚凡身後的青蛇与白蛇————
那两位可是货真价实的蛇妖!
你带着妖物来诬蔑我们勾结妖魔,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可即便心中满是愤懑,他们也不敢有半分表露。
镇魔司在青州城便是天一般的存在,「魔」的定义很是模糊,向来由镇魔司说了算。
他们说你是魔,便是魔;
说你不是,便不是。
明知楚凡是为了望仙楼的恩怨来找茬,可他手中的镇魔卫腰牌便是无上权力的象徵,容不得他们反抗。
夏瑶与张衡紧咬牙关,心中满是悔意—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该为了巴结张家,去羞辱那两只蛇妖。
如今竟引来了这尊煞神,直接打上门来!
「便是那二人!」
白蛇从楚凡身後探出半个身子,纤纤玉指指向为首的夏瑶与张衡,语气里仍带着几分未消的怒意。
夏瑶与张衡脸色阴鸷如铁,目光死死锁在楚凡身上。
无需多猜,眼前这青年便是近来在青州城声名鹊起的楚凡—七星帮上下,唯有他一人身负镇魔卫身份。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竟如此嚣张,竟敢直接闯到烈阳帮总舵来寻仇!
夏瑶强压下心头惊怒,上前一步,拱手道:「楚大人,我等与贵帮————」
话音未落,只听「呼」的一声风响,楚凡身形已如鬼魅般掠至她跟前,距离之近,夏瑶甚至能看清他眸底的冷光!
「什麽?!」
夏瑶瞳孔骤缩,魂飞魄散。
先前她只忌惮楚凡的镇魔卫身份,未将其修为放在眼里,可这速度,竟远在她这神通境五重天之上!
她不及细想,身子急往後退,右手袖口一振,一条金色绳索如灵蛇般窜出,便要祭出捆缚楚凡。
然而楚凡身影又骤然消失!
「夏瑶小心!」
身後张蘅惊声疾呼,话音未落,一股巨力已从夏瑶後脑勺传来。
她只觉天旋地转,「嘭」的一声闷响,脑袋竟被楚凡硬生生摁进了庭院的泥土里,只余下半截身子在外挣紮!
烈阳帮弟子个个瞠目结舌,看着他们曜日堂堂主连一招都没撑住,便落得如此狼狈境地,手中兵器都忘了握紧。
「呜啊!」
剧痛与羞辱让夏瑶暴怒欲狂,右手金索「呲溜」一声飞出,如毒蛇吐信般卷向楚凡後心。
「啪!」
楚凡左手如电,精准扣住金索末端,手腕一转,竟将金索绕了个圈,顺势往夏瑶脖颈上一套。
他起身猛地一甩,夏瑶整个人被勒得双脚离地,如断线纸鸢般划过半空,重重砸在青石地上,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住手!」
张蘅怒喝一声,腰间长刀「呛啷」出鞘,刀光如雪,朝着楚凡头顶劈落!
楚凡身形微晃,如风中柳絮般轻松避过刀锋,手中金索顺势甩出,如长蛇缠树般绕向张蘅脖颈。
「你————」
张衡只觉颈间一紧,寒毛倒竖,左手下意识去扯绳索,却已迟了。
楚凡右手猛地一扯,将被金索套住的夏瑶与张蘅同时甩起,再重重砸落!
「嘭!」
「嘭!」
两人摔在地上,口鼻溢血,狼狈不堪。
烈阳帮弟子看得心惊胆战,却不敢上前!
两位神通境五重天的堂主尚且毫无反抗余地,他们这些开灵境、甚至未蜕凡入品的弟子上前,岂不是自寻死路?
「楚大人手下留情!」
一道急切的呼喊远远传来,只见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人气喘吁吁奔来,身後还跟着几名弟子。
锦袍中年人额上汗珠滚滚,跑到近前便躬身拱手,连声说道:「楚大人,此事纯属误会,皆是手下人不懂事,冲撞了大人!」
「误会?」楚凡擡脚踏在夏瑶胸口,脚下微微用力,夏瑶当即口喷鲜血,惨叫出声。
一旁白蛇看得双眼发亮,双手攥拳,低声赞叹:「好帅!」
盛阳见此情景,瞬间噤声,额上冷汗更密。
便是他亲自出手,以一敌二也绝无可能这般轻松写意。
可楚凡竟如戏耍孩童般击败了两位堂主!
情报明明说楚凡只有开灵境五重天,天狼帮、天刀阁找他麻烦时,也只派了开灵境弟子————
他怎会有这般恐怖实力,对付神通境後期竟如探囊取物?
盛阳心中又惊又悔:原以为楚凡只是仗着镇魔司身份施压,如今才知,便是没有镇魔司,仅凭楚凡一人,也能将整个烈阳帮掀翻!
这两个蠢货,为了巴结张家竟去招惹七星帮,非但没讨到好,还引来了这尊煞星!
先前天狼帮、天刀阁何等嚣张,不也栽在了楚凡手里?
他们怎就这般不长记性!
盛阳咬牙,从袖袍中取出一只精致玉盒,双手托着递到楚凡面前,语气愈发恭敬:「楚大人息怒,是在下管教不严。这是一点薄礼,还请大人笑纳,权当赔罪。」
楚凡接过玉盒打开,只见盒中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一株通体如凝血美玉的人参,参须根根分明,隐有灵光流转;
另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金属,表面泛着点点寒星,触手冰凉。
「咦!」青蛇凑上前来,眸中闪过异色:「这竟是血玉参!此药极为罕见,乃是疗伤圣品,瞧这品相,怕是有一百三十余年了。」
盛阳嘴角微微抽搐,强笑道:「回这位姑娘,此参已有一百五十余年。」
他只觉心口一阵抽痛一这血玉参他珍藏多年,本想留着突破通窍境时用,如今却不得不忍痛送出。
「楚大人请看————」盛阳又指着那块金属:「这是星墨铁,乃是炼制玄兵的上佳材料,虽只有一小块,却能让玄兵品质再升一阶。」
「不错,不错。」楚凡扫了一眼,将玉盒合上收起。
见楚凡收下礼物,盛阳心中稍定,又带着几分忐忑问道:「大人,那————我这两位手下————」
「你是何人?」楚凡看向盛阳,语气平淡。
盛阳闻言,险些一口老血喷出,却仍陪着笑脸:「在下盛阳,乃是烈阳帮帮主。」
「原来是盛帮主。」楚凡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你手下人若都似你这般识趣,何至有今日麻烦?」
他看向地上挣紮不起的夏瑶与张蘅,淡淡说道:「冤冤相报————何其爽。你们若想报仇,随时可去七星帮找我。」
夏瑶与张蘅捂着胸口,口鼻仍在溢血,心中满是惊惧找谁报仇也不敢找楚凡啊!
这哪里是报仇,分明是送上门去挨揍!两人连半个字都不敢说,只能趴在地上装死。
却不料,楚凡弯腰将地上那根金色绳子,以及张蘅那把刀,也捡了起来。
夏瑶差点吐血:「我的玄兵!」
「不,是我的玄兵!」楚凡将东西直接收入了须弥戒。
夏瑶和张蘅:
」
盛阳:
」
「」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贪得无厌之人!
拿了帮主两件宝物,竟还要抢他们玄兵————
他们一念之差,竟是亏了个血本无归!
夏瑶和张衡又是一口血喷出,直接昏死了过去。
楚凡转身欲走,又似想起什麽,回头看向盛阳,说道:「对了,他们不是想讨好张家,讨好张灵儿麽?」
「替我带句话给张灵儿,还有药王阁的夜长安。」
他语气骤然转冷,带着凛冽寒意:「张灵儿让药王阁封杀七星帮,这事我记着呢。」
「我楚凡向来睚眦必报,让他们准备好——不把他们打出屎来,我王字倒过来写!」
「是是是————」盛阳连连点头,心中却暗自纳闷,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却又不敢细想,只盼着楚凡能早些离开。
一群烈阳帮弟子,只觉心中压了一块大石一般,直到楚凡几人远去,那块大石才终於卸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不远处的街角,围观人群中,一名身着青衫的青年脸色阴如墨。
他衣襟上绣着药王阁的药鼎标记,见楚凡一行人离去,便悄然後退,隐入巷中,快步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