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座的众女皆是人精,都懂得揣测人的心思。
当看到李宸取出那一只粗陋荷包,还爱不释手地挂在腰间,众人便都开始暗暗揣度起来。
『如此工艺粗浅的荷包,李公子还如此喜欢,定然出自林妹妹之手了。』
『可林姐姐的绣工远不止如此,那为何要送个这般粗制的物件呢?』
众女面面相觑,都想到了一个共同的答案。
除了薛家姊妹,在座的诸位姊妹皆没什麽进项,一个月仅仅靠府上给的二两银子,送不出太贵重的礼物。
如此一来,林黛玉作为李宸最亲近的人都送的如此俭朴。
那姊妹们才不会因为自己的礼物简朴,而会羞於呈出来。
姑娘们纷纷颔首,思想统一,再看向林黛玉的眼神,便不觉多了几分感激。
林黛玉心思缜密,顾虑周全,实是让姊妹们动容。
史湘云当即起身,委身一礼道:「李公子言重了,小女子前番还曾被令尊从歹人手中救下。」
「一直以来都想着如何报答恩情,却没有寻得机会。此番李公子高中状元,小女子前来庆贺,自备了粗浅贺礼。」
从怀中取出,递了上去,史湘云羞赧道:「是我绣下的手帕,还望公子笑纳。」
李宸颔首接下。
取在手上定睛一观,绣工精细,针法娴熟,比林黛玉的荷包实是高明多了。
单论其中的海棠花纹,便似是栩栩如生。
「多谢云姑娘,我很喜欢。」
有史湘云开了头,场间气氛便热络起来。
探春不甘人後,随之起身。
从自己身後的小包裹中,取了一双布鞋出来。
「天气渐热,穿布鞋通透舒服些。这一双是我粗拙之作,望李公子不要嫌弃。」
探春脸色微红,羞答答地递上前去,不敢抬眼去看李宸和林黛玉的脸色。
李宸则落落大方地收下,抱在怀里道:「多谢探春姑娘,绣出一双鞋来可要费好生一番功夫,我定会珍惜的。」
探春连连摇头,「不知李公子的尺码,是我估着绣的,若不合脚……」
李宸当即脱下了靴子,将探春送的布鞋踏在脚上,踩了踩。
「大小正是合适,探春姑娘当真心灵手巧。」
探春越发害羞,双手捧起茶盏,手臂还在发颤,赶忙垂头饮茶掩饰。
迎春起身,送上一摞纸包,「李公子,这是我亲手种下的茶,如今时候正好,冒出今年第一缕新芽,赠给您尝尝。」
李宸忙双手接过,「多谢多谢,平日里喝水太没滋味。迎春姑娘此礼正合我心,自要尝尝其中味道。」
迎春心头一跳。
心思本有些迟钝的她,这一刻都不觉胸口一物砰砰直跳。
众人都送上了贺礼。
只余年纪最小的惜春,将自己摆在桌上的包袱徐徐拆开。
入眼,赫然是一条宝带,绣着金银云纹,还嵌着块宝石,一看便价值不菲,定不是惜春亲手所作。
姊妹们皆是诧异不已。
都以为她送的本该是自己所绘的一幅画,而不该是如此贵重的礼物。
探春不忍惊讶问道:「四妹妹,你这是?」
李宸忙接口,「惜春姑娘,这实在太过贵重,你还是收回去吧。平日里,你用银子的地方定也不少。」
惜春害羞地推了过去,摇摇头,低声道:「这条腰带,远不及李公子赠给我的,这只是一点心意,还请您收下吧。」
「好,好。」
林黛玉早就从羞涩中回过神。
见姊妹们一个个上前送礼,而李宸越发笑得合不拢嘴,心中就越发吃味。
直到惜春送出这等豪礼,林黛玉更是瞪了过去,心头不满,冷哼了一声道:「你也真好意思拿四妹妹的,怕不是全身家当都给你买了这条。」
李宸小声道:「当着众人的面,推辞了更不好。」
林黛玉不忍翻了个白眼。
当转过头来,却发觉姊妹们竟然都齐刷刷盯着她。
这时,林黛玉才恍然发觉,是该到自己收场了。
可她都不知有贺宴,哪里有什麽准备?
更遑论,她方才换身回来。
李宸也察觉了林黛玉处境尴尬,忙开口打圆场道:「师妹她的贺礼,早就……」
话还没说完,门口砰的一声响,雪雁推门而入。
踮脚一看,李宸面前堆得满是贺礼,尚未收起。
雪雁便不由得咧嘴一笑,抹了把额前汗水,心中念道:『看来,我没有来晚。』
喘了一大口气,雪雁仰起下颚,得意道:「我家姑娘给李公子准备的贺礼,正在我的手上!」
随即双手插进怀里,取出了一方琉璃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