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人家。不然该想你是刚中了状元,就自傲起来了。」
「再说,这都是姑娘们用宴的地方,你总在门口站着作甚?」
林黛玉脸色哂然,眸眼中还有些彷徨,最终恶狠狠地瞪了李宸一眼,躬身作揖道:「娘亲,孩儿先去了。」
「去吧去吧。」
邹氏扬了扬手,又冲李宸唤道:「林丫头,快来入座,别与他那个榆木疙瘩在一块。」
「好,娘亲我来了。」
李宸笑吟吟地走上前。
方要抬脚,林黛玉面色愕然,却是怔在了原地。
身旁垂头跟随的嬷嬷险些撞在林黛玉後背上,忙停住脚,问道:「二少爷,您这是?」
再看过去时,李宸已经挨着邹氏的身边坐下,二人挽着手臂,还冲着她窃窃私语。
林黛玉抿紧了唇,摇头道:「无事,走吧。」
一路穿行,脚步飞速,林黛玉心中则是愤愤不平地念着,『李宸你就作吧,反正爹爹在府里,我倒要看你怎麽给爹爹交代!』
堂里,
邹氏轻抚着李宸的手,宽慰道:「你别与他见识,都说了他呆得很,与你撞见,也不与你说几句体面话。」
李宸笑着摇头,「娘亲无碍的,多半是他今日传胪太累,往常在林府上,师兄他不少说话的。」
邹氏颔首,「宸哥儿考中这六元及第,还得多亏你在旁陪他,我方听姑娘们说了,你常常给宸哥儿抄经义到夜里,这一番心思委实不易。」
「娘亲也望你们将来,也能如这般携手共进,相濡以沫。」
李宸佯装羞怯地垂下头来,再望向众多席间看过来的姊妹们,又道:「不敢据我一人之功,在座的姊妹们也各有各的用处。」
听闻此言,众女的目光渐渐显出些不自然。
邹氏笑着说道:「好,好极了,娘亲都记着呢。」
心中则是感慨万千,『林丫头这一手驾驭後宅的本事,究竟是从何处学来的,也太骇人了些。』
『如此都不居首功,与姑娘们分润,谁人不对她感恩戴德了?』
『往後就是宸哥儿後宅再添十个二十个,也定然会被治理得井井有条,我可算是轻松喽。』
正念着,又见李宸举起酒盏来,与众多姑娘们道:「姊妹们可听了娘亲所说?快来举杯,一起与娘亲道谢。」
席间的姊妹,一个赛一个的脸红。
李宸所唤的这一声娘亲,她们哪里叫得出口。
更何况,若是将来她们真的入了内宅,也是个妾室名分,只得唤一声夫人。
姊妹们面面相觑,谁也叫不出这一声,心中还暗暗惊叹於林黛玉内心强大,面不改色心不跳。
场间气氛为之一滞,李宸又站出来打圆场道:「娘亲莫要介怀,姊妹们与您相熟不久,又都害羞得紧,遂一时改不了口。常言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娘亲往後便知,姊妹们都是极好的人。」
邹氏含笑应下,「不必,不必如此,我本也是个随和的性子,只按你们各自的喜好便好,不会强求。」
场间局势,牢牢被李宸把控着。
扫遍众人,又是一笑,道:「多谢娘亲体谅。」
而後再举杯,叮嘱道:「姊妹们,往後可记得常来府里看娘亲。」
姊妹们尽皆点头应着。
见得这一幕,邹氏心中舒畅,一闭眼脑海中尽是含饴弄孙、享尽天伦之乐的景象。
周遭无数个小娃娃,「奶奶」、「奶奶」的叫个不停。
『好,真好啊!』
……
顺天府衙,
林黛玉在门前翻身下马。
甫一落地,却觉脊背生汗,眼皮频跳,忍不住颤了颤身子。
适时,身旁顺天府丞,道:「今日李状元多有操劳,韩府尹早已在正堂恭候,请随本官来。」
林黛玉作揖一礼,「有劳了。」
心中却不忍一凛,『李宸又在作闹些什麽呢?怎总觉着有什麽祸事临头。』
攥了攥手心,林黛玉却是无可奈何。
此时,她实在想不出半点能拘束李宸的法子。
从荣国府出走林府,再来到镇远侯府,好似李宸才是真正的『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