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
林如海下马缓步来到府门檐下,仰头望了眼,却不见门前守候之人,眉头忍不住微皱。
掩袖咳了声,仍不见有人来迎,林如海忍着一口气,亲自登上石阶,来到门下拍了铜环三响。
里间才传出喝声,「谁人?府中今日闭门不再待客,难道没长眼?!」
「是我!」
林如海沉下嗓音,念了一声。
方有门子开了角门,探出头来往外间扫视,口中仍是振振有词。
「真是搅扰大夥的好兴致,今日可是姑爷考取状元的好日子,偏生此时来敲门!到底是哪个不长眼……」
待抬眼见得了林如海阴沉的脸色,门子当即磕磕绊绊地滚到了林如海脚边,叩首道:「老爷……小的不知是您回来了,部堂上没传消息回来,是小的怠慢,还请您宽宥……」
听得外间动静,管家邱伯也忙出门探看。
脸上红扑扑,周身还缠着酒气,同样在林如海面前拜倒,「老爷,是我等办事不周……甘愿领罚。」
瞧着周边巷口看热闹的人聚得越来越多,林如海便未有发作,冷冷开口,「将马驹牵入马厩照看,其余人随我来。」
「是。」
林如海跨步入门,踏上前往正堂的石板路,才见得外帏里竟是在摆贺宴。
不少护院、家丁,来不及收拾残局,手中还端着自斟壶,个个满面羞愧,垂首侍立在道路两旁。
林如海的眉关越皱越紧,「谁让你们这样办的?我不过半月未曾归府,何时府里的风气成了这般?」
「光天化日在府中吃酒作乐,你们当林府是什麽地方了?」
喝骂声很快便引来了内帏里的苏姨娘、白姨娘,二人齐出,赶忙立在林如海身侧。
苏姨娘低声道:「老爷息怒,府中向来不曾如此,只是今日姑……李公子高中状元,又是连中六元,京城人人都传,这是大靖文运加身,边关之敌定被六元文气压住,还有人建坊作诗的,大肆宣传。」
「李公子毕竟在府中住了不少时日,与府中人都熟识,待他们又宽厚,便想着一起庆贺庆贺。」
「今日用宴也并非是府中开灶,都是镇远侯府上送来的。」
这一席话,并没有将林如海的怒气浇灭,反而是一挥袖袍,环视周遭,怒道:「今日你们敢收镇远侯府的用食,他日岂不是要收金银?往後,你们可还记得林府的门风?!」
众人低垂着头,暗中交换着眼神,尽皆噤声屏息,不敢言语。
林如海瞪眼又道:「此边关战乱之际,紧缺粮秣军饷,本官身为户部侍郎,家中仆从竟如此铺张饮宴,若有御史闻风而奏,在朝堂上参本官一本,本官还要说这宴席是镇远侯府送来的吗?」
苏姨娘赶忙伏地叩首道:「奴婢知错,是奴婢治家之错……」
林如海深吸了口气,道:「府中所有人,罚半年月钱,往後再有这种事,重罚一等。」
两旁仆从也忙随着拜倒,「多谢老爷开恩。」
林如海转身,再不停留,一路往内帏里去。
『府中风气并非一日之变,该寻得源头才是。实是近来公务繁重,不曾顾及家中,致使有此等疏漏。』
抬起头,望着廊前挂着的红灯笼,林如海只觉愈发刺眼,偏转目光,寻人问道:「玉儿呢,为何不见她出来?」
苏姨娘闻言,脚步不禁一顿,支支吾吾不敢言说。
观她这般模样,林如海心头一凛,瞪眼问道:「该不会,她去了镇远侯府吧?」
苏姨娘微微颔首,嚅嗫着道:「今日邹夫人邀姑娘往街上观礼,散场後就随着去镇远侯府做客了,尚未归来……」
林如海勃然大怒,「她怎敢如此?速速遣人接她回来!」
「是。」
苏姨娘唯唯诺诺应下,忙转身离开。
林如海却是气得一手撑着廊柱,一手扶着後背,心中念着,『未有成亲,就登门不归,成何体统?』
『今日李宸在街上所言,不过几日,定然弄得满城皆知……且慢,李宸与我说,他与玉儿已是割舍不开,就是这麽个割舍不开?』
『玉儿去观礼,他必定在街上瞧见了,遂敢当众如此言说。』
『二人竟是这般眉来眼去。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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