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退场。
不多时,殿前只剩他们兄弟二人。
九皇子赶忙躬身上前,毕恭毕敬道:「皇兄,此番是弟弟的不是,弟弟一时糊涂……」
八皇子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口气一瞬间温柔了不少,安抚道:「罢了,无妨,你我兄弟二人,怎会为碎银几两伤了和气?」
「这些银钱上的窟窿,就多收些孝敬补上。」
九皇子点了点头,「是,都听皇兄的安排。」
只是咬了咬牙,又问道:「可李宸此子,如今未成气候,已然是心腹大患,将来若是有他的机会施展,於京城中辗转腾挪,还有谁人可治?」
「横行无忌,竟是丝毫不将我们皇子府放在眼中,打狗也需看主人呢!」
八皇子叹了口气,只摇了摇头道:「你只沉浸於这商贾之道,在他手中吃了两次亏,便觉得他是心腹大患了。」
「可商贾之道终究小道,银钱傍身,也不过是多一条门路而已。最重要的还是攥在手中的权势和屁股底下占着的位置。」
八皇子捏了捏手掌心,与他比量着,语重心长道:「你与他暗中较量,都是以商贾的规则约束,推推扯扯,陷入了他最擅长的局面。」「败下阵来,我便也不怪你。这小子也确实有几分本事。」
「但如今这些事还不足为虑,他若想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火候还差得很呢,待他真能考中状元之後再说吧。」
九皇子躬身道:「八哥教训的是,是我斤斤计较了。」
「往後弟弟只管把银子的事料理好,旁的大事,全听皇兄的调度。」
八皇子笑道:「好,你能想开便是好事。」
顿了顿,一收摺扇,压低声音道:「此番父皇在边关吃了亏,心中郁结难消,千万别再闹出什麽是非,触这个霉头。不然无论是谁,都不好担待。」
九皇子犹豫了片刻,终是不忍,试探问道:「八哥,你这一路随驾,看得比弟弟真切。你觉得如今这形势,对谁更有利些?」
八皇子冷静分析道:「大皇兄留在边关掌兵,对他而言,定然是好事。」
「太子监理国事,有林如海辅佐,也并未出大的差错,想来是无功无过了。」
「我虽随从父皇出行,却也只是时常相伴左右侍奉,尽尽孝道罢了,无论如何错也不会出在我身上。」
「反而不如说,战事吃紧以後,你这银子更有赚头,也不算坏事。」
九皇子越听越懵,疑问道:「那这……都不是坏事,吃了败仗反而皆大欢喜?」「可明面上总得有人来背锅吧,总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算了吧?」
八皇子笑意一敛,道:「当然不能算了,父皇何等脾性,你还不清楚?」
「只不过父皇的心态或许转变了。」
八皇子起身来回踱着步子,分析道:「先前大皇兄和太子相争,苏党明党势如水火,我们坐收渔翁,壮大自身。」
「本质上来讲,不过是父皇的养蛊罢了,想要选出最有能为的继承人,结果势头并没有他想的那麽可控,才导致後来苏老明老双双罢除内阁,不再复用。」
「如今,北边夷人势大,隐隐成心腹大患,就再也没有养蛊的心思了,如今父皇最需要的是兄友弟恭,上下齐心。」
「若是这时,谁再拖父皇的後腿,那便是找死了。」
「这戏哪怕我们陪着演,也要演足了。」
九皇子连连点头,「谨遵八哥教诲,那从今以後,我便着重留意一下弟弟妹妹们的饮食起居,绝不疏忽。」
「维系宗亲和睦,是其一。」
八皇子又道:「朝堂上,却也不能就这般毫无动作。这个时候,父皇最希望的就是整肃内部,再决心一战。」
「谁的屁股底下不乾净,谁与我们不是一路人,都要弹劾。你不弹劾,大皇兄,太子,哪怕四皇兄,都可能会趁机暗中起事。」「所以可明晰了接下来要做的事?不要顾及那些商贾之利了,赚多了钱守不住又有什麽用?不还是替别人做嫁衣?」
九皇子当即开朗了不少,连连笑道:「八哥英明,将来这储位非你莫属。」
八皇子满意笑笑,而後负手前行,道:「走,去你的马厩看看,此行边关,马匹精良,真是重中之重,有时候一匹好马,便是第二条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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