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何出此言?」
苏姨娘抠着手指,纠结万分,半晌後才道:「姑娘,内宅和睦,确实是咱们林府一贯的门风。我与柳娘子,也向来不争什麽。」「可是姑娘,这也不能影响了你,变得如此松弛大度。你与李公子的婚事还没定下来,就忙着替他张罗这许多人进门,老爷定是不愿的。」
话里话外皆是说,纳妾虽是正房的责任,但也不能履行得这般积极。
林黛玉这才回想起来,薛宝琴最後那一句话是什麽意思。
先前,她根本没往那个方向去想。
随即手中攥紧,心中啐着,『宝琴妹妹本就年幼经不住蛊惑,月华庵中求得签还应验,怕真没当做笑话。』
『更何况昨晚还有李宸那厮在旁边鼓劲……他到底要讨来多少姊妹才算完?』
回过神,林黛玉强颜欢笑道:「谢姨娘指点,您多想了,我并非有那样的念头。」
「况且,我和师兄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您就别操心了。他那样得意忘形,正该让爹爹为难为难他。」
苏姨娘叹了口气,「好吧,姑娘有自己的考虑就好,我就先回去了。」
「是。」
刚一转身,一个丫鬟走上来,定睛看了一眼林黛玉,忙退後行礼,脸上却浮起了红霞,十分害羞,看得林黛玉莫名其妙。
而後便凑到苏姨娘耳边,低声私语起来。「回禀姨娘,近来茶摊上,有不少人拿李公子当茶余饭後的谈资。说是一天夜里,李公子一连宠幸数女,不知疲倦,半夜连床也塌了。」
「所以,李公子那几日才在我府上借住,宅院在修缮。」
苏姨娘闻言一惊,都不觉後退了半步。
「此事是真?」
「坊间都这麽传,怕也不像假的。」
苏姨娘恍然道:「原来如此,姑娘还真有打算。即便眼下姑娘的身子比先前好了许多,却也受不住此等摧残……多些帮手的确合适些。」
回过身,苏姨娘又冲林黛玉点了点头,而後赶忙离了去。
林黛玉看的一头雾水,吩咐雪雁道:「方才那丫头,你将她带来房里,我有话要问。」
「好的姑娘,我这就去!」
不多时,林黛玉坐在梳妆台前,身後那丫鬟就已经带到了。
畏畏缩缩地垂着头,躬身行礼,「奴婢巧娥,见过姑娘。」
林黛玉抬手虚扶,「不必见礼,说说吧,方才跟姨娘都说了什麽?」「这……」
小丫鬟一脸为难。
雪雁在旁边,叉着腰嗬斥道:「姑娘问你,你还吞吞吐吐的做什麽?是想去柴房烧火?」
巧娥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刚才我只是说,坊间有李公子的传闻,告知了姨娘。」
林黛玉闻言一惊。
刚想开口阻止她不要说。
却听巧娥已经说了出来。
紫鹃和雪雁大眼瞪小眼,震惊地看向林黛玉,脸颊却是越来越红了。
林黛玉也是羞涩难言,心中无奈。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以讹传讹,怎麽就成了这地步?』
轻咳了声,林黛玉道:「好了,先下去吧,坊间的传闻不可信,别在府里乱嚼舌根。」
「奴婢明白。」巧娥慌不迭地退了出去。
林黛玉则是穿好了短衫,如旧去取石锁,想要操习一番,换换心情。
可哪知,紫鹃和雪雁垂头跟在身後,脸上满是忧愁,又不肯开口。
林黛玉蹙眉回首,「你二人怎麽了,有事就说,摆出这样一副模样,倒给谁看?」
雪雁抬起头来,支吾道:「姑娘,这李公子好生霸道,想来他和姑娘的婚事都临近了,不如也教我们好好操练操练。」
林黛玉闻言愣在了原地,去拿石锁的手都顿住了。
而後脸色羞红,攥了攥拳,一甩手道:「紫鹃,带她去柴房,我没说别让她回来!」
紫鹃尴尬地来回看了看,只得点头,「是。」
雪雁当即委屈道:「姑娘,我是好意呀。」
而後又向紫鹃求助,「紫鹃姐姐,我们做丫鬟的不该这样懂事吗?」
紫鹃捂住雪雁的嘴,嘘了一声,「快别说了,你不该这样懂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