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兄长,他就在边关,应是已经卷进去了,也不知有没有事。」
林黛玉怔怔地看向邹氏,担忧写了一脸,都显得憔悴了几分。
战事在邸报中读得不过是个消息,在问策中不过是经义文章,但在镇远侯府,确确实实系着一家人的身家性命。
林黛玉心尖一酸,又连忙安慰道:「娘亲放心,父亲和兄长都是有福之人,不会有事。」
「或许还能就此立下个功劳,能让兄长早些还京,明年我们一家人便能团圆。」
「也不指望他们能立什麽功。」
邹氏又道:「你爹和兄长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太过耿直,战场上只会拚杀,哪怕真立了什麽功劳,那定然也是用浑身的伤换得。」
「你兄长还没成亲,若是坏了身子,又如何是好?」
抬手往林黛玉的碗中布了菜,邹氏缓了口气,「光顾着说他们了,你这孩子也多吃些。」
「你爹爹和兄长有他们的战场,科举是你的战场,未必不比那凶险几分,你也不能掉以轻心。」
林黛玉认真地点了点头。有如此娘亲关照,她心中倍加温暖。
「娘亲放心,此番春闱,孩儿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邹氏抬起手来,在她的头顶揉了揉。
「好孩子。」
二人闲聊起来,话赶话林黛玉又问邹氏昨日去做了些什麽。
邹氏也记起一事,思量着说道:「昨日去的是一家吏部主事的家宴,他家夫人生了个女儿,刚满百日,摆了几桌,席间还偶然听得一回事。」
「有梅家的人来送礼,旁人便说起他家的公子,说是与你同一年应春闱,学问极好,好几家太太都打听他的婚事呢。」
林黛玉一边扒着碗里的饭,一边随口道:「这哪里值得娘亲惦记了?」
邹氏摇了摇头道:「定然是有别的缘故。那梅家的大公子,其实早就有了婚约。」
「说是金陵老家定下的,自小便指腹为婚。可都这般年岁了还没成亲,倒有些稀奇。」
「後来才有人说,那女方出身不好,早几年还没了父亲,孤儿寡母的,梅家便一直拖着了,怕是迟早要退婚的。」
「好似还是薛家丫头的亲眷,我才记得清楚。」林黛玉夹菜的手微微一顿,心中暗叹口气。
原来梅家想要悔婚的事,已经在京城的妇人圈中传开了。
虽不是什麽稀罕事,可对未出阁的宝琴而言,终究算不得好事。
可听说因为薛宝钗的关系,才让邹氏在意,林黛玉还是忍不住多问一句,道:「薛家的事,娘亲也这般记挂?」
邹氏当即翻了她一眼,道:「你这孩子,自己闯下的祸,倒质问起你老娘来了。」
扯下她的手,邹氏又轻啐道:「别吃了,吃多了猪油蒙了心,说话也傻里傻气的。」
林黛玉讪讪一笑,真是无法辩解,顺势拿起帕子擦了擦嘴。
春桃在旁边打趣道:「少爷,你怎麽不问夫人,那梅家的公子还有那麽多人介绍姻缘,你有没有人给介绍?」
林黛玉愣了愣,抬眼看向邹氏,心里不禁有些紧张。
却见邹氏当即笑了出来,「别提了,这宴会烦着呢,我最不愿的就是她们提这一桩事。」
「净是些不认识的人,拉着我问长问短,想要给你求一门婚事的。」
越说越急,邹氏怒道:「有的自认为配不上咱家的门楣,却还说要嫁两个过来,姐妹一起,这岂不是笑话?」春桃捂嘴笑道:「或许是少爷名声在外的缘故吧。」
邹氏没好气道:「怕不是因为床榻的名声在外!」
林黛玉脸上一红,低声问道:「那娘亲是怎麽回她们的?是说咱家和林府已经有婚约了吗?」
邹氏抬起手来,在林黛玉的额头上敲了下。
「你这小子,胡说什麽呢?林大人都还没答应这件事呢,你倒扯出虎皮来了。」
林黛玉捂着头,不可置信地看了过去,「啊?」
邹氏道:「我自是说,如今你一心都在科举之上,别无所念。待科举之後,立业再成家。」
林黛玉:「……」
『是了,这才是娘亲体面的回法,而我说的……该是李宸那个没面皮的才能说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