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越发快,飞也似的逃开了。
李宸见她慌慌张张的样子,不由生笑,落下了窗,坐回原位。
「这次再要换身,就不必留着什麽消息了吧?若是有什麽事,她直接来房里寻我就好了。」
慢慢拆开食盒,里面的饭菜还冒着热气,一碟荔枝肉,一碟清炒菜心,一碗火腿炖豆腐,并一盅山药排骨汤,有荤有素有汤,样样做得精致。
来回扫了一遍,李宸不觉叹道:「老丈人都没吃上过林妹妹送的饭吧?」
而後立即警惕,「这事情我还得上下打点一番,可别有人说漏了嘴,捅到老丈人面前,不然我可就不好过了。」
……
客栈,
薛宝钗引着薛家二房兄妹薛蝌、薛宝琴,一步步走上木梯,登入二楼。
「今日吃饱喝足,你们兄妹二人就先在这边歇息吧。」
薛宝钗推开房门,与二人解释道:「这也是我丰字号近来在京中置下的一处产业,只是名气还不太响亮,接手也没多久,胜在清静。」「我如今住的那个院子,紧邻着坊市,人来人往的,嘈杂得很,怕你们初来乍到,歇息不好。」
薛宝琴抱着薛宝钗的手臂,撒娇道:「让姐姐费心了,这里很是不错,我很喜欢。」
薛宝钗抬手戳了戳薛宝琴的额头,「惯会找好听的话来说,当面乖巧,信里倒是张牙舞爪的,什麽话都敢往外说。」
薛宝琴吐了吐舌头。
薛蝌跟在身後入门,不禁问道:「信?小妹,你写了什麽信?」
薛宝钗连忙道:「没什麽,我们姊妹之间开开玩笑罢了。」
薛宝琴嘿嘿一笑,「没错,闺阁里的玩笑,二哥你不懂。」
薛蝌摇了摇头,无奈叹了口气,转而又问,「大哥呢?这一整日都不见他的踪影。」
薛宝钗听得这三个字,就是一阵头痛,捂着额角,道:「近来我太忙,也没回荣国府,不知晓他去哪了。」
「不过二弟,你往後还是别与他走的太近,你在京中该有正经事做。」
薛蝌连连称是。
薛宝钗见安置妥当,便最後叮嘱道:「好了,今晚我先回去,你们若想,明早可来丰字号寻我。」兄妹二人送薛宝钗离去。
薛宝琴一回房就瘫在了八仙桌的桌面上,长长吐着气。
「赶马车真是累人……总算能歇息了。」
薛蝌清点着行李,要紧的物件一样样取出来,随口应道:「今晚好生歇息,明日还有得忙。」
「父亲在京中的几位故交,我们须得逐一登门拜访,这是礼数,不好怠慢。」
「至於荣国府那边,就等姐姐什麽时候得闲了,带我们一同去吧。」
薛宝琴也是点头,「没错没错,我也是这样想,那我们明日先去镇远侯府?」
「我倒有许久未见李公子了。」
薛宝琴捧起脸来,眼睛眨了眨,语气颇有些怀念,「扬州一别,至今已半载有余,不知李公子怎样了?」
「在京城这般大的地界,还跟人家斗得有来有回,我倒想好好问问呢。」
薛蝌叹道:「李兄的确不简单,可我们却也不该纠缠。」
「一来,人家府里的长辈与我们并没有旧交,贸然拜访不妥,还是先与李兄联系上才好。」「二来,小妹你更不该纠缠着李兄不放。这是京城,不比外头,要收起你的性子来,更何况你还有婚约在身,梅家那边,於情於理我们都该去拜访一趟。」
不提还好,一提梅家,薛宝琴的脸色当即便垮了下来。
白了眼,薛宝琴小声嘟囔道:「我关心下我未来的姐夫,有什麽不妥?」
「再说那梅家,爹爹去世後,你不也去登门拜访过?结果人家说几句不冷不热的场面话,便端茶送客了。」
「人家如今是高高在上的清流翰林,眼睛长在头顶上,怎看得上我们这商贾出身的人家?二哥难道没读过那些话本评书?」
「前朝有个翰林娶了盐商家的女儿,被人编成话本子唱了三年,走到哪里都被人戳脊梁骨。」
「梅家连这点体面都不肯给我们,还谈什麽婚约?」
妹妹的话如针一般,戳在薛蝌心口,可是这句句在理,偏生他也无法反驳。
犹豫了半晌,薛蝌仍旧嘴硬道:「毕竟是父亲的世交故旧,怎能以此而论?你回去歇息吧,明日再说。」
薛宝琴撇了撇嘴,转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