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李宸回头看两名宫女，她们两个哪里敢插话，始终垂着头。
小郡主催促道：「仙女姐姐，快去吧，时间还来得及。」
「嗯好。」
李宸复往前走，果然见得堂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而在殿中，原本身穿吉服的苏姨娘应该很显眼才对，却是一扫过去，根本没见到身影。
李宸忙挤进人群，只见苏姨娘正垂首站在殿中，被一个珠翠满头，面色刻薄的夫人当众数落道：「丫鬟仆妇该在外头廊下候命，谁许她进来的？」
而苏姨娘或许是怕让林府蒙羞，只是垂着头，也不敢反驳，更不敢表明身份，双手团在身前紧紧攥着帕子，十分不安。
周围人群中，有人认出来了，便凑那妇人耳边嘀咕了几句。那妇人反而更起劲了。
「我倒是谁家的，原是林侍郎府中的姨娘。林侍郎好歹也是前科探花，难道这点礼数也不懂？家中没有正妻命妇，便该闭而不出，让姨娘来这是什麽道理？」
李宸皱着眉头走进人群，一手拉住苏姨娘的手腕，将她护在身後。
「姑娘，您总算回来了。」
苏姨娘抬起头，眼眶泛红，险些落出泪来。
李宸低声安慰道：「姨娘莫怕，有我在呢，你先说说我离开这一会发生了什麽？」
苏姨娘点了点头，低声道：「姑娘走後，我也不敢胡乱走动，只怕姑娘回来寻不见，便立在原处候着，也不曾享用茶歇，却不知为何这位夫人主动向我走来，便就开始刁难。」
「可知她的身份？」
「周围人称她万夫人，想来是户部左侍郎家的那位吧。」
说完以後，苏姨娘又叮嘱道：「王侍郎与老爷在同部为官，若是得罪太深，惹出祸端，会不会对老爷不利？」
李宸皱了皱眉，「不必担忧了，我自有分寸。」
再转向前方，李宸冷冷开口，反唇相讥道：「这是皇家宫宴，并非国朝大典，并非有那麽多讲究，我林府既有请柬，如何来不得？」「难道你能做皇家的主？」
妇人很显然没想到李宸会还击，怔了怔，而後才道：「倒是个牙尖嘴利的，你便是林府的那个丫头了吧？」
「空有一副好皮囊，回去重新学学规矩再出来，免得丢人现眼。」
看向林黛玉肩头抱着的娃娃，再嗤笑道：「哪怕你们两个穿了吉服，可有带孩子进来的道理？将皇家宫宴，当做了你们的家宴不成？」
「你，你放肆！」
小郡主怒斥一声，生气地瞪圆了眼睛，自打她出生以来，还从未受过如此羞辱。
妇人却捂嘴笑道：「看看，这没家教的丫头，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话音方落，身後传来一道瓮声，「这里何事喧譁？」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九皇子妃正由宫人簇拥着缓步而来。
万夫人连忙上前行礼，谄媚道：「禀娘娘，林府此番只让姨娘携着两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进宫，实在失礼。妾身只是提点几句，免得一会儿冲撞了贵人，搅得局面难堪。」
余光瞥了林黛玉一眼，心里暗忖，『让这林海偏不给我家璟儿在四殿下面前美言几句，如今都没免去牢狱之灾，科举路更是断绝了。』
『今日我定要为璟儿出口气，这般疏漏哪怕是四皇子妃来了，也保不住你们！』九皇子妃闻言，微微颔首，「的确有不妥，此事你做得好，一会儿我会禀明皇贵妃给你赐下奖赏。」
万夫人脸上十分得意，请着九皇子妃来到中央主持公道。
九皇子妃转过身来，正要出声吩咐宫女，却见到李宸肩上气红了脸的小女娃，惊得当即退了半步。
「臣妾见，见过景宁郡主。」
「什麽？这是景宁郡主？」
众人尽皆惊愕，谁能想到郡主会同林家的丫头一同来到堂前。
万夫人笑容瞬间僵住，脑中似是闪过雷击，眼前黑了一瞬，而後双腿一软，慌忙跪倒在地。
小郡主咬着牙，抬手指向万夫人，与身後的宫女一字一句道：「将她扔出宫去！本郡主的生辰，不想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