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时外面传来了车马的动静,苏姨娘已走到廊下了。
李宸收回探向窗外的目光,朝着薛宝钗点了点头,起身道:「好,那我先去了,姐姐先在这边歇息。」
「紫鹃雪雁,多关照些。」二人齐齐点头。
苏姨娘掀帘走进,看了眼。
李宸便吩咐道:「姨娘,桌上是我特备的贺礼,取到车上去吧。」
「好。」
苏姨娘应了一声,上前後随薛宝钗还了一礼,便缀在了李宸身後离去。
薛宝钗站在窗下,目视相送。
心头不由得感叹道:『李公子为了这场,是将身上所有家当,连带着娘家的那些亲戚,都赌了进去。』
『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林妹妹,也为了商户的名号,抛头露面,自请入宫,我又怎能萎靡不振了?』
『哪怕对方身後站着是皇子,丰字号也没有轻言退出的道理!』
紫鹃在旁劝说道:「宝姑娘,外面天凉,还是进里面等着吧。」
「嗯,好。」
紫鹃扶着她回去歇息,又在案上斟了热茶,随口又道:「宝姑娘和我家姑娘的情谊深厚,真是难得可贵,倒是看了就让人心生向往。」薛宝钗抿了口茶,心头也不觉随着思忖,『林妹妹对我,的确是交心,方才那一番话更是动人心扉。』
而後又不觉自嘲笑笑,『幸亏林妹妹不是个男子,不然在她与李公子之间,都让人难以抉择了。』
「宝姑娘,请随我来。」
紫鹃引着薛宝钗来到了隔壁的厢房。
薛宝钗左右查看,又不觉问道:「我听说,云妹妹不是在这?怎麽不见她的踪影?」
「是在来着,只不过前两日就回去了。」
……
皇宫,凤藻宫的偏殿中,
众多宫女围着个小姑娘,正忙得团团转。
有人捧凤冠,有人托胭脂,有人替她整理衣领上的金线绣边。
景宁郡主小小一只坐在绣墩上,圆乎乎的脸蛋却是惨白,被胭脂擦过後才见得红扑扑,喜庆了不少。额前更是层层虚汗,将发丝都打湿了,眉头深深皱着,似是一副十分不悦的模样。
一旁女使宣读道:「郡主,今日巳时,太子殿下和皇贵妃会降旨赐物,内务府届时会将木匣都摆在这殿外,需要您一个个开箱验看。」
景宁郡主小声嘟囔着道:「又是那些玉如意、金锁片、翡翠镯子,年年都是这些,库房里都堆满了。」
女使不忍抿了下嘴,又道:「正午用宴,娘娘们,还有尚在宫中的殿下都会来为您庆贺。」
景宁郡主再讥讽道:「嗯,就是他们可以随便吃,我在皇祖母身边需得端坐着,连筷子都不能多动几下。」
「这生辰到底是给他们过的,还是给我过的?」
女使汗颜,揉了揉额间,「那申时还有郡主最喜爱的小戏。」
景宁郡主当即打断道:「又是《群仙庆贺》、《童子献瑞》、《福禄寿喜》这三出戏?」
女使尴尬地点了点头。
景和郡主抱起手臂,道:「没意思,谁过生辰都是这几部戏,他们就不会唱点别的?」
「一群丑兮兮的东西,扮作仙童仙女在上面来来回回地跑。」
「若仙童仙女真长得像他们这个模样,那才是要羞死个人了。」女使讪讪道:「等卯时二刻的晚宴,会有外官女眷进来庆贺……」
「这一日累得要命,我不过了,给你过吧。」
而後扯下凤冠,丢到女使身上,便跳了下来。
众人受惊,纷纷上前接下那凤冠,只怕坏了。
还有人拦住去路,只怕郡主要再次偷跑出去。
郡主哼了声道:「你们堵着我干嘛?如今还有时辰,我要出恭!」
「不然这一整日都不能方便,你们谁受得住?」
宫女们连连点头,便伺候着她出门。
「留下一个就好,来这麽多人,碍眼得很!」
……
百官家眷虽说夜里才能来到宫中用宴,但是晌午,就得将所备的贺礼送到内务府。
此时,李宸正和苏姨娘同乘马车,见姨娘在前方忐忑不安的样子,李宸不觉宽慰道:「姨娘且安心,不会有什麽差错的。」苏姨娘苦笑道:「姑娘,若非有你陪着,妾身我倒不知该如何了。」
说起此话,又感慨起来,「虽说老爷器重我,给了我个姨娘的身份,我可我到底是夫人带来的丫鬟,怎有出入这皇宫的脸面?」
「就如同刚刚去内务府,若不是姑娘在身旁,独我一个没命服,都不敢与人说话了。」
李宸正要再出言安慰,就听前方有禁卫喝道:「前方不可再乘车,各家女眷下马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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