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外面有人传信,薛宝钗来了。
王熙凤搓手笑道:「这可真是巧了!」
不一会儿,薛宝钗便被人迎进门来。
解下兔毛衣襟的披风,露出一身蜜合色衣裙,行走带过一阵风,便是香气扑鼻。林黛玉笑着招手,「宝姐姐快来,方才还提起你呢。」
薛宝钗转眼一看,这房里还有王熙凤在,便惊讶道:「凤姐儿,你怎的也在这?」
「自是寻林妹妹坐坐的,你呢?」
薛宝钗落座叹了口气,道:「我来是找林妹妹有些事情商量。」
又一转眼道:「如今遇见了难处,只得自家人关起门来讲了。」
「啊?」
林黛玉和王熙凤皆是瞪大了眼看过来。
「什麽难处?不一直好着吗?」
王熙凤忙问。
薛宝钗叹道:「一言难尽,恐怕是遭了人眼红,故意给薛家上套呢。」
便将现状原原本本地说给了林黛玉和王熙凤听。
林黛玉刚想开口说,「那眼下的事情有着落了,凤姐姐正要存银呢。」王熙凤却已站起身来,急匆匆道:「哎呀,时辰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
「离府太久,老太太那边若问起来不好交代。你们姐妹说话,改日来西府里坐坐。」
两人起身要送,王熙凤忙又留住她们,出门前只用力盯了林黛玉一眼,摇了摇头便忙提裙走了。
薛宝钗拉住了林黛玉,看着门外的方向询问道:「怎的了,莫名其妙的,方才看你的样子,是想说什麽?」
林黛玉叹了口气。
「凤姐姐是来找我做个见证人,往你的银庄里存银子的,这会又走了。」
薛宝钗心灵通透,自然明白是什麽意思。
点点头,扶着林黛玉往一旁坐下。
「谢谢妹妹告诉我,倒也能理解,西府里全凭凤哥儿操持,容不了半点差错,怎会拿银子与我冒险?」
林黛玉皱眉道:「那我师兄他可说了有什麽解决的办法?」
薛宝钗摇了摇头,「如今敌在暗,我在明,只能看人家什麽时候发难,而多做准备。」
「可银两又不是能够凭空变出来的,总得要一步一步来。」林黛玉挨了口气。
「若不然,我和苏姨娘商议一声,看看府里有没有……」
还没说完,便被薛宝钗连忙打断。
「林妹妹,万万不能这样。」
拉起林黛玉的手攥在手心,薛宝钗又放在自己腿上,言辞凿凿地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这样将你牵扯进来,乱了规矩,我又於心不忍。」
再叹了口气,薛宝钗道:「我过来寻你,便是想说,你奶茶的生意上,还分了两成,用不用先取出来?」
「若不然,一旦出事,两三年,我恐怕也给不上了。」
之前不少事都是让薛宝钗来操劳的,林黛玉自觉还欠了情,便连忙应道:「宝姐姐,你知我不在意这些,原本都是你赚的,你便拿着。」
「好,多谢妹妹了。」
薛宝钗抬头望了眼案前的琴。
林黛玉相邀道:「宝姐姐,既然我师兄已经知道了此事,也答应想法子,你便先放宽心。」
「从中斡旋,东奔西走,心里绷着根弦定是累坏了,不如来一同抚琴,换换心境,如何?」薛宝钗摇头道:「丰字号离不开人,我也不放心。」
再看了眼林黛玉调的琴,道:「这琴有些旧了,容易走音,时常要妹妹调试。待过了这个坎,我送妹妹一把新的吧。」
……
出了林府,
薛宝钗被莺儿搀扶着登上马车。
二人坐在围炉两旁,莺儿盯着自家姑娘的脸,忍不住好奇问道:「姑娘,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李公子和林妹妹是一样的品性,都不会答应抽走银子,才特意去说的?」
「这一遭当真没白走,如此一来,总算有点指望。」
薛宝钗闻言微怔,抬眼道:「你为何这样想?」
莺儿一时哑口无言。
薛宝钗垂下眼,望着自己烤火的指尖,忽然觉得有些凉。
『原来在旁人眼里,我竟是在做戏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