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林如海正坐在案後,面前摆着三道素菜。
一碟清炒莴笋,一碟凉拌莲藕,一碗竹笋汤。
在林黛玉进来时,林如海便已经在用膳了,对面还设了一张空椅,显然是给她留的。
只是见了这一幕,林黛玉心底却不禁疑惑,『父亲向来重礼,从不在书房用膳,今日却在此处设席,是有什麽深意?』
林黛玉侍立一旁,没敢先入座。
林如海抬了抬筷子,淡淡道:「先坐罢,可以随为师用些饭食,再说话不迟。」
「好。」
林黛玉依言落座。
先替林如海添了饭,又给自己添了一碗,低头用膳。
桌上的菜过於清淡,夹起一块莴笋送入口中,却是意料之外咸得发苦,舌头都麻了。
林黛玉皱了皱眉,悄悄吐了吐舌尖,慢慢和着汤咽了下去。
抬头偷偷看了眼父亲,却见他面色如常,一筷一筷地吃着,浑然不觉,就好似尝不出咸淡。『父亲竟尝不出这些咸口?到底怎麽了?』
将疑惑压在心底,林黛玉简单用了些,便乖乖坐在一旁等候。
待林如海用茶水漱完了口,才开口道:「恩师近来可是忙得厉害?瞧您脸色不大好。」
如此打破礼仪用膳,吃的东西也味如嚼蜡,反应迟钝到要用这种咸口才能尝出滋味来。
林黛玉只能联想到,近来父亲可能因为什麽事务而忙成了这个样子。
林如海没有隐瞒,点了点头,「的确忙碌了些,不过不碍事。」
顿了顿,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林黛玉脸上,林如海徐徐说道:「四皇子应当见过你了吧?」
林黛玉微微颔首,「见过了。」
「所言可是招揽你之事?劝你与为师两面下注,以此保全家族?」
林黛玉怔了怔,终还是点点头,「恩师所言极是。」
林如海研磨着茶盖,垂着眼,沉吟片刻,随即问道:「你怎样看?」
林黛玉心跳不禁快了些许。面对四皇子,她可以用大义敷衍,面对廖东阳,她也能发挥自己的特长,引经据典,似作文章。
可面对父亲,她怕一句话说不清楚,便招致怀疑。
尤其是官场上的事,该问李宸怎麽想,而不是问她。
擅作主张,若有了什麽纰漏,怕是又很难收尾了。
思忖一阵,林黛玉终是应道:「学生暂无考虑,如今尚未取士。谈论这些,太早了些。」
林如海罕见打断了她,「倒也不早了。」
林黛玉愕然抬头。
林如海目视着她,认真点头,「为师的意思,四皇子的话,你不妨好生想想。」
「什麽?」
林黛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只听林如海继续道:「你如今虽未取士,却已是连中四元,难免招人眼目。不过,朝堂上的风云终究暂且与你无关。」
「为师的路,却是别人铺的,不得不走。你的路,可以自己选,为师也相信你的能为。」林黛玉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点了点头。
林如海咳了两声,又道:「此番案子,你自愿投牢,做得聪明。」
「又让薛家姑娘联手玉儿将你的手稿传出去,也算精妙的後招。」
「为师只提醒你一声,往後若入朝堂,凡事三思,行一步,须看三步。」
「当有一天你真的有了权势,也不要忘记初心,更要珍视身边的人。」
林黛玉蹙眉,低声询问,「恩师,既然您已知道四皇子有夺嫡之心,那太子就会对四皇子多加防范了。」
「这样一来,恐怕对四皇子也多有不利,只要太子在位,他总难成气候……」
林如海摇了摇头,「这只是表面,更何况如今尚有大皇子、八皇子在。」
「太子即便知晓,也不会与他撕破脸,除非二人当面对峙。」
「只是我等做臣子的,不可离间皇家血脉,那是犯大忌。这些话,不可多说。」
林黛玉忙住了口,连连点头。
林如海定睛看着,转而语气又松了下来,叹了口气,「回来就是与你确认这个消息,既然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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