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身处的处境,心里忍不住思忖,『难怪林妹妹并不自此处,也不见她来,若是如此,我应该早些出府才对,要不然去寻妙玉,住进庙观里?』
不多时,贾宝玉出现在面前,姊妹们的脸色尽数收敛。
环视周遭後,硬着头皮走进来,贾宝玉讪讪道:「姊妹们,倒让你们取笑了,此次没中。」
探春给他推出把椅子,拍了拍上面的尘土,温声道:「不必如此,宝二哥如此年纪已是秀才,实属不易。此次只当积累经验,下一次未必不成。」
道理就是这样的道理,可让贾宝玉难以接受的是,李宸中的是解元。
那个十五岁才开始蒙学的人,竟在短短时间内连中小三元,如今又中了解元。他甚至比自己修习还晚,凭什麽?
「三妹妹说的是,此番若非我头场发挥不佳,未必不能登榜。」
史湘云眨了眨眼,「哦?那李公子可考了什麽名次?」
听史湘云如此直白的问起,姊妹们皆是抬起头,目光汇聚到贾宝玉的身上。
贾宝玉躲避不过,被盯得心里实在烦躁,站起来便道:「李宸如今考中了是不假,可他明明是主考官最不喜的文风,这其中定有什麽不为外人知晓的猫腻!」
不等其他姊妹发作,探春眉间微挑,先道:「宝二哥倒也不至於如此诋毁他人吧?」
贾宝玉怔了怔,「三妹妹连你也不信我?」
屋内的气氛降至冰点,忽而有粗使丫鬟叩了叩门,送了封信交到贾宝玉手上。
拆开信封,打量了眼,贾宝玉却是微微一怔。
『王璟竟寻我在外头见面?不知是有何事……』
沉吟片刻,贾宝玉当即有所悟,『定然与李宸的事脱不开干系。』
随即起身,气势渐起,环视姊妹们道:「你们会知道真相的,并非是我信口雌黄!」贾宝玉气急出门,是平儿与他擦肩而过,进门来,看向姑娘们,不忍询问。
「宝二爷这是怎了?姑娘们可不好与他争执,还需让着他些。」
「让?」
史湘云抽着嘴角,「我等怎不让他了,是他自己偏偏不识好歹。如今竟是连造谣的话都说的出口了,倒是越出去学,越不成器。」
探春忙拉她,岔开话道:「平儿姐姐,不提这个了,左右没闹出什麽来。只是想问一声,外面可知道了李宸的名次?」
想起那个三番五次调戏自己的公子,平儿脸上也不禁泛羞,迎着这些姑娘们期待的目光,便连忙垂头,「我告知你们了,可莫要声张,李公子今科摘得解元之位。」
「解元?!」
屋内姊妹一并惊讶抬头,面面相觑。
惜春刚刚剥好的葡萄,也脱手掉在了地上,滚了好远。
姊妹们皆是想到一处,『难怪让宝玉如此妒忌。』
……
贡院前,来与李宸攀交的人实在太多,不但有同科士子前来恭贺,还有人取出随身携带的书册,想要留他几行墨宝。
李宸倒也和善,没有摆出解元的架子,一一应承下来,提笔蘸墨,写得手腕发酸。
曲珩和褚砚在身旁陪着,替他维持秩序,免得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
好不容易将大半人应付过去,褚砚才抽空问道:「宸兄,结社一事,你思虑得如何了?」
曲珩也颔首道:「这两年来,宸兄连中四元,是当之无愧的魁首,又有着作加身。除你以外,再无人可以牵头做这结社之事,便是我们也不好拉下脸面来。」
「如今趁着喜事,正好一并定下来,网罗京城有识之士。」
李宸略一思忖,与左右二人回应道:「你们说的我都晓得。结社也并非坏事,只是今日我当着你们的面把话说清楚,往後结社,只议论学问,不问政事。」
「出身不论贫富贵贱,唯才是举,仅有文章可入眼时,才能入社,你二人以为如何?」
曲珩颔首赞道:「宸兄思虑周全,也正合我意。只是能入社的文章,该如何评定呢?」
李宸笑道:「那就交给二位了,我还是相信你们眼光的。」
倏忽,吕方高声与在场所有人再宣读道:「上榜的学子,明日再至此地参加鹿鸣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