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竟是如此险恶。当真不如在李公子与林妹妹身边更安心些,倒是这些姑娘们,实是热心,竟走出这麽远来迎我。』
收拢心思,邢岫烟轻声开口,「这位妹妹,或许他也是好心,便不要因为这等小事而起争执了。见过各位,小女是府中大太太的亲眷,名唤岫烟。」
「取『烟凝远岫列寒翠,霜染疏林堕碎红』中『岫烟』二字为名。今日入京而来,还望众位姊妹们多多担待。」
而後盈盈一礼,看得众位姊妹面面相觑。
竟是如此知书达理的姊妹,好生出乎她们的意料。
身为大太太的侄女,竟有安贫乐道之感,出尘清冷之气,与大太太的脾性截然不同,顿时让她们心生好感。
探春上前道:「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这句更熟知些。不过兼顾『岫烟』二字,也有南宋词人陆放翁《万卷楼记》中的『烟岚云岫,洲渚林薄,更相映发,朝暮万态』,烟岚云岫也许是化典,不论如何,这二字作为名讳,皆是恬淡豁达,不以物喜的心境。」
再朝邢岫烟看去,这一身素裙洁净无尘,正衬她周身超然物外之感,便含笑道:「都正与姐姐相符,当真是好美的名字。」
「多谢妹妹。」邢岫烟委身还礼。
探春忙又作介绍,指着姊妹们与邢岫烟相认,「我是二房的探春,这位是大房迎春,便是你的表姐,她是惜春,你身旁的是云妹妹,出身保龄侯府史家。」
邢岫烟一一见礼。
史湘云客气地将她拉起,「我们之间平辈论交,倒不必姐姐这般拘束,唯独要小心这府里的旁人便是。」
「内帏里,姐姐可也不要掉以轻心。」
见贾宝玉眉头隆起,隐隐有发作的趋势,探春忙岔开话题道:「听姐姐方才谈吐,定然也是懂得吟诗作赋的,我们正想在府上结诗社,有姐姐来更不无聊了。」
「只可惜,宝姐姐如今不在,不然今日这社就结成了。」
贾宝玉闻言,顿时又换了脸色,连连点头笑道:「正是,正是,姐姐既识得词文,在这後宅里定会有很多趣味。」
邢岫烟却是略有疑惑,「探春妹妹,林妹妹不在此处吗?」
史湘云顿时眼前一亮,「邢姐姐,你与林姐姐相识?」
邢岫烟弱弱点头,「是……相识的,因缘际会下曾见过。我籍贯苏州,当时……林妹妹曾到苏州祖地。」
史湘云连忙挽起她的手臂,「快,我们快回房,好生说说你与林姐姐相识的事。」姊妹们迅速原路折返,留贾宝玉一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望着她们的背影。
秋风卷着树梢枯叶,悠悠飘到贾宝玉面前,忽而他脖子一缩,脊背发凉,心中大叫不妙。
『这……这位姐姐,不会也与李宸相识吧?不会吧……』
……
贡院,
距离秋闱最後一场结束已经过了十日,如今到了最後定下名次的阶段。
一众房官按照三场试卷分别取得的名次,汇总了一份初榜。
名次对应着考生三场的试卷,整整齐齐摆在长席之上,只等主考官调整。
初步工作完成,便分人请来了主考官,大理寺少卿廖东阳。
阅卷工作进入了尾声,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连日忙碌的廖东阳,即使年岁已过知天命,眼中依旧是炯炯有神。
行走间,脚下生风,穿戴一身官服,腰系玉带,满面威仪的入场来。
「启禀大人,初榜已经拟定好。」廖东阳微微颔首,来到长席最前,审阅文章。
一入眼,竟然是给自己留下最为深刻印象的那位寒门士子的试卷,不觉暗暗吃惊,而後眉间一喜。
『此乃天意,竟是他排在了初榜之首!』
可一喜之後,又不禁困惑,『可此子若能排到魁首,那後两场的文章也必定是十分惊艳才对,为何我全无印象?』
偏头看向身旁的吕方,见他似乎跟自己一般,脸上也写满不解。
廖东阳旋即皱起眉来,掀开试卷,查看第二页。
入目所见,竟是他熟悉的文章,额前不禁青筋骤起。
「怎会如此?」
吕方不禁惊讶道:「这……竟然是那位李公子所作?」
第一场位列第一,略有廖东阳的私心,而後两场是无可争议的前列,他便不能违背规矩去挪後名次,在场的内帘官都看着呢。
却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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