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林黛玉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六岁进京时,谨小慎微,拘束不已的小姑娘了。
叹了口气,贾母最後说道:「如海,你刚回京,旧宅年久失修,一时半刻也收拾不妥帖。不如,今晚就让玉儿先在府里歇一夜,明日你再来接。」
林如海想了想,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若真的一点情面不留,反倒显得不近人情。
贾家纵然一身污糟,在外人眼中终究与他有姻亲之谊,不宜归京後就立即一刀两断。
「那就依照老太太所言吧。」
看向一旁的李宸,林如海语重心长道:「玉儿,你且在这府里再住一日,明日一早,我便差人来接你回去。」
「爹爹自去忙就好,女儿无碍。」
林如海微微颔首,再抬头时一眼都没有看贾琏父子二人,目光扫过了,落在了贾宝玉身上。贾宝玉被看得肩头一缩,垂下脑袋,怯怯地唤了一声,「姑父好。」
亲眼见到如此严厉的姑父,便是老祖宗再三央求才给三分薄面的人,贾宝玉便更是惧怕不已。
而林如海只打量了两眼,便移开了目光。
他从贾宝玉身上看不出半分老国公的影子,偏贾母先前还来信说,宝玉身上有先祖之风。
如今想想,也不过是自卖自夸罢了,兴许就是存了让林家与荣国府亲上加亲的意思。
林如海便越发厌恶。
这种厌恶和对李宸的还截然不同。
对李宸是感情上的厌烦,看见他跟玉儿在一起,林如海就会感到烦躁。
而贾宝玉是理性上的厌烦,这样一看就会不太成器的孩子,竟然被贾母当做荣国府的未来培养。
那荣国府的未来简直是暗无天日了。
『锦衣玉食的膏粱子弟,怎知先辈马上浴血的艰辛?怎知这爵位家业来之不易?』
『圣眷难测,贾家本该如履薄冰,他们倒活出了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气象,还算计着旁人的家财……』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林如海最後看向了林黛玉,朝她点了点头,而後便转身离开。
林黛玉会意,紧随其後。
贾母张了张嘴,想留饭,却见林如海走得决绝,终究无力地倒回椅中。
再看向瘫在下方的贾赦父子,以及还在扇自己巴掌,赔罪的邢夫人。
贾母重重地杵着拐杖,泪眼婆娑,「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
林黛玉紧跟在父亲身後,穿过贾府的长长游廊。
廊下的丫鬟婆子跪了一地,战战兢兢,头也不敢抬。
林如海默不作声,林黛玉便也不开口,一直走到山石背阴处,四下无人,林如海才停下脚步。
「今日之事,多谢你了。」
林黛玉立即拱手道:「恩师言重了,我并没多做什麽。」林如海回眸看了林黛玉一眼。
这一次看李宸,他内心里却没有感到往日那般的厌恶,甚至还有几分庆幸。
荣国府烂到了骨子里,若不是这个李宸出现,他如今的烦恼恐怕要多出十倍百倍。
而有李宸在,玉儿身边便算是有一个愿意真心待她的人,即便将来自己不在了,也能安心。
只是这小子真心相待的女子太多了些,实在让林如海头疼。
「今日让你看了一场闹剧。」
林如海收拢思绪,再开口,缓缓说道:「然贾家之败,不在外敌,而在萧墙之内。此便是『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
「贾家先祖以军功起家,何等英武?可子孙坐享其成,不思进取,内无修身齐家之人,外无警醒忧患之惧。」
「溺爱子孙,姑息养奸,看似是慈,实则是害。今日所见,便是明证,尔要以此为监。」
随後语气一软,又道:「为师归来途中,见到告示张榜,秋闱已定在七月十五,今日是七月三日,也就是还有十二日。」
「十二日,讲不了太多新东西。但文章的气韵,有时就在一朝一夕间豁然贯通。」
「你文章功底紮实,用典丰富,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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