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手来,就要一拳砸在他那张自以为是的圆脸上。李宸却大大方方地挽下林黛玉的胳膊,语气坦然道:「我说了,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即便舅母想污我清白,我也愿意跟师兄在一起。」
林黛玉还来不及反应,已经与李宸十指相扣,被他抬起手来给贾宝玉展示,道:「我就是锺意师兄的。」
贾宝玉顿时瞪大了眼,慢慢摸上脖颈上的通灵宝玉,嘴唇翕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适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丫鬟高声禀明。
「林御史到。」
众人齐齐抬头,心惊胆寒不在少数。
林如海一身玄色官袍,腰系银带,面容清瘦,眸光频闪,似是蓄满了雷霆之势。
大步跨进门槛,冷眼环视四周,先朝上首的贾母拱手一礼。
「如海见过老太太。」
贾母连忙抬手虚扶,撑着笑脸道:「如海来了,快入座。一路上舟车劳顿,又进宫奔波,辛苦了。」
「陛下可说了,之後委任给你何职?」
林如海倒没先入座,先回应道:「尚未明说,只说留京。」贾母面上一喜:「好事,天大的好事!如此一来,你们父女团聚,我们一家人也更为热闹了。」
李宸却快步走到林如海身边,眼眶一红,哽咽着道:「爹爹,女儿有错。」
「方才他们给师兄泼脏水,我看不过眼,把琏二哥做的丑事都说了。可她们反倒倒打一耙,污蔑我的清白……」
说着,李宸便揉了揉眼,垂下头来,似乎已经含了泪。
林黛玉此时方如梦初醒,看了李宸的表演,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回首还是给林如海行礼,「恩师。」
林如海皱着眉点了点头,再向上方平静询问,「老太太,一家人自是一家人。可我才到,便有人为难玉儿,我倒不敢想,她从前在府里过的是什麽日子。」
贾母心头一跳,连忙怒斥。
「老大,你倒还听不出好赖吗?」
贾赦抬手,便甩了邢夫人一个耳光,「倒教你平日里多看些眼色,学些人情世故,身为长辈,方才口不择言怎说出这种话来?快去给林丫头道歉!」
林如海抬手制止道:「道歉先免了。我且问大舅兄一句,贾琏在江南行事乖张,一到林府便查点府库、厘算田亩铺面,与贵府书信往来,字字句句不离这些。」
「若说没有大舅兄的意思,他怎敢如此大胆?」顿了顿,林如海沉声道:「还请大舅兄今日给我个说法。」
贾赦顿时慌张,扑通一声跪在贾母面前,叩首道:「儿子一时糊涂!可儿子当真没有想吃林家绝户的心思!只是想着林丫头年幼,那些钱财难免被林家旁支搜刮了去。」
「与其如此,不如放在府里,交给老太太保管。将来添作林丫头的嫁妆,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见此景,李宸心头忍不住暗赞。
『都只知道贾赦好酒好色,是十足的纨絝子弟,这巧舌如簧的本领还是一等一的,倒不知怎麽练就的。』
贾母见贾赦惨状,额头碰出道道红印,不忍道:「如海,他说的倒也有理……」
只是等见了林如海不肯罢休的脸色,贾母又挨下来,被夹在中间不好轻易开口。
终於,贾母开口转移话题,询问道:「如海,琏哥儿现在何处?伤得重不重?」
林如海没有直接回答,只朝外头吩咐了一声。
不多时,贾琏被人搀了进来。
面色蜡黄,脚步虚浮,贾琏一进堂中便软倒在地,叩首道:「不孝子孙贾琏,愧对老祖宗!」
贾母见他这副模样,最後一丝侥幸也没了。老眼涌出些许泪来,颤颤巍巍地直起身子,却是推开鸳鸯伸过来搀扶的手,继续道:「如海……千错万错,都是我这老婆子的错。」
「你大舅兄糊涂,琏哥儿不成器,都是我管教无方,我愧对林家。」
贾母虚弱地抬起头,恳求道:「只求你念在姻亲的情分上,念在敏儿早逝的份上,不要把这事闹大了去。贾家如今……再经不起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