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宸和姊妹们径直从後门进了荣庆堂旁的暖阁里,正听见堂中的争吵声。
「你,好大的胆子!」
林黛玉冷笑了一声,讥讽道:「与大老爷相比,晚辈这点胆子,实在不足以相提并论。」
贾母眉头一紧,沉声询问,「宸哥儿,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些,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贾赦夫妇二人都已起身在旁瞪视着她。
林黛玉挨不住胸口翻涌的火气,便就一股脑地释放出来。
「我就直说了。」
林黛玉咬紧牙关,道:「贾琏自南下後,以为恩师病故,便在孝期内饮酒作乐,沉湎声色,扬州城里的烟花之地,他是一家不落。」
「灵堂之上,更与府中仆妇行苟且之事,这是为人子侄的体统?」
听闻此言,堂上霎时间再无声响。
暖阁里,李宸却是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认为林黛玉终於走出了这一步,能够直言不讳的与这些她视作长辈的人算帐,而不委屈自己的灵魂。
「更有甚者,师妹在堂上守孝,他却趁机对林府帐目上下其手,盗取银两供自己挥霍。」「这胆子是大是小?」
林黛玉瞪眼看向贾赦,不避不退,锋芒毕露。
贾赦和邢夫人同时变了脸色,慌忙抬头看向上首的贾母。
贾母面色发白,搭在凤头拐杖上的手微微颤抖。
见情形不妙,贾赦连忙托词道:「老太太,不能听信他一面之词!朝廷断案还得讲人证物证,此子包藏祸心,有意攀附林家,未必不会往琏哥儿身上泼脏水!」
「便是琏哥儿真有什麽行迹不端,也保不齐是他挑唆的!」
听闻此言,林黛玉才明白过来了,他们想要干什麽。
原来这些人以为李宸是一路尾随着林府的船才攀上关系的。
却不知道,李宸才是救回林如海的功臣。
林黛玉心头更冷,嘴上不禁好笑说道:「让大老爷失望了,我是在恩师官复原职之後才拜入师门的。先前贾琏所作所为,我皆不在场。那些事,是从师妹口中亲耳听来的。」
邢夫人立刻反驳,「胡说!姑娘何等清净之人,怎会与你嚼这些舌根?」
见贾赦没有阻拦,她越说越起劲,「再者,琏哥儿未必是对林家财产起了心思。众所周知,林姑娘不谙庶务,是老太太遣琏哥儿去协助的。即便中间有些疏漏,也不该被你安上吃绝户的罪名!」林黛玉听了愈发着恼。
她从前是不愿理会这些金银之事,可她不是傻子。
见林黛玉脸色阴沉下来,邢夫人笑道:「怎麽?无话可说了?」
暖阁里,史湘云拉着李宸的衣袖,连忙问道:「林姐姐,李公子说的都是真的?琏二哥真做了那些事?」
探头看了一眼正堂方向,又缩回来,低声道:「凤姐姐听得脸都黑了。」
李宸点了点头,「李公子是何等为人,怎会信口雌黄?琏二哥做的那些事,实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他也受了些惩罚。」
史湘云疑惑,「什麽惩罚?」
李宸挽了挽袖子说道:「先不提这个,他们为难我师兄,我怎能置之不理?我正要去他们面前讨个说法。」
正在此时,贾宝玉姗姗来迟。
似乎方才被史湘云训斥了一顿,有些不好意思与姊妹们为伍。
但如今身旁站着的袭人似乎给他打过气,让他又重拾信心地来到了暖阁中。
见到李宸抬脚就要往正堂里去,连忙赶着上前,挡住了他的去路。「林妹妹,你疯了?那是大老爷,那是老太太!你进去掺和什麽?」
李宸冷冷看来,似乎无动於衷,贾宝玉更为急切,自以为设身处地思虑着道:「那李宸左右不过是个外男,即便姑父收了他做弟子,也不值得你为他冒险。」
「刚在房里分了礼物,云妹妹还没拿到呢,咱们还是回去吧。」
抬手想要拉住李宸,却被他一瞪缩回了手。
其余姊妹们闻言都担忧地看了过来。
无论长辈是非对错,她们都不是敢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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